Scalp——!
液态水银划过血肉,瞬息之间将宛若章鱼的怪物斩作两截,粘稠的体液溅落在还未完工的水泥桩上,发出被酸液烧灼般的声响。
身处空旷的建筑工地,君主·埃尔梅罗紧缩眉头,审视着怪物消散后残留的魔力:
“这个结构的降灵术...扭曲虚空,强行嫁接本不存在的坐标系,难道是弗朗西斯卡插手了?”
【绝对不应连通的地点】
这便是对弗朗西斯卡降灵术的最佳诠释,而且,单论此次术式的规模,显然更胜以往记载。
是因为他已经重新拿回【螺湮城教本】?还是说,是持有这本书的那个人,作为从者被召唤出来了?
内心疑虑丛生,肯尼斯再一次仔细检查起刚布置下的全新结界,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而地基处更是被他以多重符文反复加固。
随着凯悦酒店的倒塌,他精心准备的诸多礼装也都付之一炬,唯有随身的月灵髓液以及Lancer抢救出的三基之魔力炉得以幸免。
但只要这两件至高礼装依旧在手,对夺取胜利,他便依然怀有绝对的信心。
毕竟,自己从者的实力,他早已在昨夜与Saber的交锋中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他手中还有着【那个东西】作为底牌,
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只希望到时候时钟塔本部的那帮家伙不要太过慌张,误以为极东之地发生了什么足惊动令抑制力下场的大事件。
而当下,还有另一件令人不快的琐事需要处理。
肯尼斯冷眼看向手中的一截砖瓦,尽管在外表上并不存在任何疑点,但身为矿石科君主,他还是从中捕捉到了爱因兹贝伦的炼金术式:
“本以为传承千年的名门多少会顾及些颜面,但说到底也只是群人偶,终究是堕落了。”
君主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连魔术师杀手都敢招募的家族,只怕早已将贵族应有的荣誉弃之如履。
听闻爱因兹贝伦在当地的森林中有一座城堡,待优先处理完手头事情,他便会提前发难,以雷霆之势,一举踏平这座冬木数百年的都市传说。
“Master,现代造物的引爆无需炼金术辅助,我怀疑,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我们将注意力转向爱因兹贝伦的工坊。”
Lancer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肯尼斯闻言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无论是那无可挑剔的强大实力,还是冷静的临场判断,这名从者都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唯一的缺陷,就只有无法像其他从者那样进行灵体化罢了。
现在想来,当初预定的圣遗物虽失窃,却也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这确实是一种可能。不过,只要我等以绝对实力拿下那座城堡,那无论背后是谁在玩弄诡计,也都只是徒劳的无用功罢了。Lancer,准备一下,今夜随我直取爱因兹贝伦!”
“幸不辱命。”
“待我的魔术彻底完成,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游戏,也就该结束了。”
“那教会发出的召集令?”
“无需理会,”肯尼斯摆了摆手,语气轻蔑,“我已经派遣一只使魔应付。让那藏头露尾的Caster替我们吸引其他御主的注意力,也更方便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明白。”
“另外,Lancer,如果是对付Archer,你有多少把握?”
“Archer吗...”骑士王略微沉吟,基于昨夜的记录进行评估,“如果他所展示出的就是所有,胜率大概在五成左右。”
肯尼斯闻言皱眉,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道:
“那若是完成了【那个】呢?”
“那么,就没有问的必要了,Master。”
“确实,是我多虑了。”
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君主闭上双眼,将意识与脚下这座临时搭建的工坊深度融合,心中默念:
Minecraft,Dominantur
庞大的感知化作潮水,瞬间沿着冬木地下的灵脉奔涌而去,依靠提前深藏各灵脉节点的矿石结晶,肯尼斯意图再次夺回被他人占据的控制权。
失败了?
魔力流经某个节点时,如同撞上高墙而骤然停滞,几番努力无果,君主却并不气馁,反而冷哼一声。
如果对手是传承古老的纯血魔女,这番结局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当务之急,是必须设法夺回至少一处关键的灵脉节点,即使早已有所准备,但如果没有灵脉的支持来大规模改造地势,他的计划终究无从谈起。
感知扫向另一个目标——位于冬木市民会馆地下的魔力汇集地,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里竟被截然不同的魔术结界所覆盖。
那边居然魔女放弃了吗?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他,肯尼斯的笑容浮现出一抹嘲弄。
他的感知中,深埋于冬木会馆灵脉基底处,由无数特质矿石搭建而成的庞大魔术基盘,仍旧完好无损——且未被任何人察觉。
只要这道后手依旧存在,他便随时有机会重新夺回灵脉,
甚至可以说,于冬木会馆的节点而言,那等程度的防御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望着眼前在午后阳光下静谧流淌的未远川河水,肯尼斯忽然想到什么,以闲聊般的口吻开口问道:
“Lancer,说起来,我还未问过你寄予圣杯的愿望,莫非,是和不列颠那次【大衰退】有关?”
“愿望...”
骑士王周身那道始终凌厉的气场渐渐缓和下来,沉默笼罩了她,犹如平静无波的海面,
直到许久,仿佛一颗石子突兀落入其中:
“我想————”
......
......
“Rider,大新闻!教会组织所有人讨伐Cas——你怎么都实体化了?!”
某不知名的军事基地深处,刚撤销对松鼠使魔的感官同步,就见身旁巨汉正饶有兴致地敲击着一架战机的金属机翼,韦伯顿时大惊失色。
“慌什么,附近的眼线不都已经被你搞定了吗?”
Rider口中的眼线并不是指巡逻的士兵,而是基地内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以韦伯的能力,虽不足以单枪匹马地悄然拿下整个美军基地,但让这些电子眼短暂失明还是做得到的。
“万一待会有巡逻队过来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出不了岔子。”
面对韦伯的大惊小怪,征服王只是从容一笑,随即翻身利落地滑入驾驶舱,似乎打算凭借自己的骑乘技能来驯服这钢铁巨鸟。
“人手?你哪来的人手?”
韦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Rider真要直接启动引擎,吓得忙手脚并用地扒住机身,一把拽住那鲜红的披风高声吼道:
“快给我下来!你是笨蛋吗!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小点声,小子,待会把人引过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Rider倒是从容,兴致盎然的折腾一番后,终于确定自己的骑乘等级足以驾驭这现代座驾,他心满意足地从驾驶舱起身,看向赶忙捂住嘴的韦伯:
“你方才说,教会召集所有人围剿Caster,对吧?”
“是、是啊!而且魔法使也在场,也不知道教会是怎么联系到她的...”
韦伯刻意压低声音,Rider不得不俯身凑近才能听清:
“那好,小子,我再问你,”Rider眼中精芒一闪而过,韦伯甚至不确定那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
“首先,这个消息是通知了所有御主,没错吧?”
“当然,这可是针对Caster的集体行动,不少御主都派了使魔去教堂旁听。”
“不少?那到底是多少?”
“诶,这种事我哪会特意去数...!”刚准备含糊带过,又看到Rider骤然绷起的右手,韦伯忙按住额头提防弹指攻击:
“等等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是三个!除我之外还有三个鸟类使魔在场!”
“三个,嗯...不出预料应该是Saber、Lancer和Archer三组,这样说来,就只剩下Berserker和Assassin一直没有露面,莫非其中之一就是魔法使的从者?”
“可如果是Berserker这种擅长正面作战的职介,没理由一直藏着不用。我之前还以为她召唤的会是Caster这样适合阵地战的类型,现在来看,应当是Assassin才对。”
“战局进展到现在,还藏着掖着可不是什么好信号,明明其他从者都已经互相接触过了。”
“啊啊——真是的,光是她本人就有够头疼了,结果还要再加上这样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这点倒不用担心,我和她之前聊得颇为投缘,下次见面直接问一问便是。”
“你到底从哪里感觉出来投缘的啊!”
“说什么胡话,我们明明有着相当和谐的盟友潜质。”
“盟友——潜质?”
“因为还没完全谈拢,所以才叫潜质。不过放心,下次见面我再加点筹码,想必一定能有所突破。”
“Rider!!”
见韦伯有发飙的征兆,Rider大笑一声,立即转移话题:
“话又说回来,小子,如果是围剿,你首先想到的会是什么?”
“围剿那当然是合力猎杀——不对,圣杯战争本质上是个人战,那样的话...!”
“正是如此,届时恐怕会演变成猎人之间的互相狩猎,在那样混乱的场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Caster身上的人,便成了和他一般无二的猎物了。”
韦伯顿时醒悟,几乎所有御主都会如此算计,这样一来,优先追杀Caster的人反而最容易变成众矢之的。
“所以,今晚我们就延续先前的策略,等待战局清晰再介入。我的职介毕竟是Rider,这算得上是无本万利,遇事不要总这么急躁啊,小子。”
“等——你突然干什么?!”
“哈哈哈!战术上固然应当谨慎,但在战略上,还需彰显征服王的气魄!就让我等驾驭这铁骑亲临教会!”
“等等等等等等!!这东西你到底真的会开吗!”
“这有何难?你未免太小看我的骑乘技能,只要套上缰绳,任何载具概念之物都能成为我的座驾——看好了!”
“快给我停下!动静太大了!我说了快停下——R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