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只蝴蝶,一只微不足道,振翅飞翔的蝴蝶。”
刺客女士答非所问,但希芙听得认真,“蝴蝶扇动翅膀,鳞羽上的粉尘恰到好处地飘进钢铁墙壁的缝隙,顺着内部的空腔,飘进监控探测系统的中枢。”
“在缺乏大气层保护的荒星上,这些粉尘携带的恒星辐射,意外的干扰到中枢系统的认证功能,将一团空气当做了钢铁堡垒的主人。”糖果色的人影如此说,“于是,堡垒自己打开了大门。”
“原来如此。”
希芙理解了,虽然过程肯定不是那么随意简单,但对方已经解释了为什么能无声无息地闯入她的实验室。
“我来自一颗被沉眠无相者的引力捕获,常年被笼罩在祂的阴影中的星球,在它被捕获前,它只是星际和平公司主力开发的一颗普通资源星球。”
希芙微笑着刺客女士对视,虽然对方面容模糊,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对视:“而在它被拯救后,我虽然离开了家乡,却也没有在银河中留下多少名声,更多的时间,还是待在自己的实验室中。也就是说,缺乏人际交流的我,几乎没有和谁产生过稍微大一点的矛盾,也不曾和谁有利益冲突。”
“所以呢?”糖果色的人影用希芙的话反问希芙。
明明她是来刺杀希芙的,可此时却也愿意耐心和希芙聊天,也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放弃。
“我曾听说过一些传言,天才俱乐部曾有数位天才都死于同一人之手,而凶手不是别人,也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希芙笑意盈盈:“我还听说过一些传言,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曾在全宇宙范围内销毁自己的画像和雕塑,有着能通过与自身有关的因果链,无视时间和空间的隔绝出现在宇宙任何地方的能力,而她也曾杀死过包括#7柏环和【帝皇】鲁珀特在内的数位天才。”
“而恰好,就在刚刚,在你到来之前,我才受祂的邀请,加入天才俱乐部。”希芙终于愿意从椅子上起身,“你来得可真快,波尔卡·卡卡目。”
“呵,猜对了。”刺客女士,也就是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轻笑,她的手已经握住了手术刀,“可惜,奖励是死亡。”
“唉——难道每一位天才加入俱乐部,都会被你找上门?”希芙眉间微挑,“你是俱乐部的门卫?如果无法在你的刺杀下活下来,即便被祂邀请,也会很快死于你的刀下?”
“曾有一种假说:世界是一台精密的发条钟表,倘若掌握所有粒子的信息,便能预测出所有运动的轨迹。”
波尔卡的身影极为突兀的闪现,没有任何前兆,就这么诡异的,出现在希芙身后。
锋利的手术刀切割空气,划向希芙白皙的脖颈动脉。
但希芙却像未卜先知,只是向前走出一步,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终端,就这么挡住了波尔卡刁钻狠辣的一刀,平板也被手术刀划开,彻底报废,被希芙扔到一边。
“类似拉普拉斯妖假说,你是说未来已经被过去所决定?”
交锋只是刹那之间,波尔卡狠辣诡谲,希芙应对自如,但两人之间的谈话却没有受到影响,依旧继续着先前的话题。
“恕我直言,波尔卡,你活了这么久,竟然也相信这个?”希芙很意外,“这算什么?老学究的故步自封?”
“你知道,这只是假说。”波尔卡步步紧逼,一刀未能建功,下一刀紧随其后便再次刺向希芙的眼睛,“但宇宙中存在更直观的参考系——祂演算出的【时刻】。”
“我知道,边星贸易战争,第一次帝皇战争和【帝皇】鲁珀特之死,都是祂计算的时刻。”
希芙了然,她脚步有些踉跄地后退几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波尔卡的手术刀。
森寒的刀光一闪而过,带走希芙额前的一缕发丝。
毕竟她真的只是个孱弱的科研人员,哪怕被擢升为智识的令使,也不代表她几乎没怎么锻炼的身体会突然变得很强壮。
“前辈,小心点,我的头发很宝贝的!”希芙有些生气,“打理起来可费心思了。”
“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玩游戏吗?”似乎是意识到希芙的身体是她的弱项,波尔卡的动作变得更加凌厉凶狠,手术刀的轨迹陡然改变,朝希芙的心脏刺去。
“不然呢?”希芙嗤笑,侧身躲开波尔卡的刺击,“我很惜命的,要是没把握活下来,我早就逃了。”
“那你大可以尝试。”波尔卡动作不变,刺空后顺势再度变化轨迹,划向希芙胸口。
希芙皱眉,这一刀有些快,她的大脑可以反应过来,也能及时向身体传达躲避的命令,但疏于锻炼的身体却做不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于是一道透明的光幕升起,挡在手术刀和希芙之间。
可让希芙没想到的是,即便星球爆炸级别的攻击也能挡下的光幕在手术刀下却只支撑了不到半秒,就被轻而易举地划开。
希芙不得不抄起桌上的盒子,用尽全身力气,才总算挡住波尔卡的刀。
盒子被切开,露出内部闪耀着七彩红光的正八面体,正是她之前才刚创造的世界之种。
说起来很神奇,但希芙已经更进一步地理解本质——波尔卡之所以能操控概率,其依赖的,也是天才们引以为傲的知识。
正如波尔卡提到的钟表假说,她得先掌握所有粒子,才能了解其运动轨迹,从而在外部施加干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但这并不是概念,波尔卡并非是星神,她做到这一点,需要足够多的相关知识。
换言之,波尔卡能做到操控概率,是因为她拥有着海量的知识,在精密的计算后,让她能如同博识尊一般,完全掌控身边的一切。
但世界之种不一样。
就连她这个创造者都还没把结论总结出来,波尔卡再厉害,也不可能越过她直接得到世界之种相关的知识,而没有足够的知识支撑,波尔卡自然也无力影响世界之种。
“所以你为什么盯上我?”希芙语气有些不爽了。
“因为你手上的种子。”波尔卡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