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希芙如实回答,“我仍在求解。”
“我得:你必将抵达【无】的尽头,如你寻得三相的种子。”
“然结果仍未知。”
万机之王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轰鸣:
“诚如我之所见:【无】并无尽头,亦不存在,你之求索并无尽头,亦无解答。”
“我问:你为何求索。”
“因为我想。”希芙仰起头,看向宇宙深空中那庞大若神物的伟大存在,“我想知道,所以我求索。”
“我得:好奇推动探索,探索寻得解答,你必已行在求解的道。”
“我已窥见,你之前方既无终点,亦无坦途,你必深陷空无,难寻出路。”
“我问:若如此,你为何求索?”
“因为我想。”
希芙以相同的答案,回答相同的问题:“宇宙间的知识浩如星海无穷无尽,我等行至终末诞生亦难窥真理一角,但是我想,所以我便去做。”
“我得:人力有穷,然思想并无边界,亦无尽头。”
万机之王绽放出耀眼灼热的光芒,祂的视线从无尽遥远的远方投下,智识的大门洞开。
这一刻,希芙眼中仿佛看到无数人的身影,他们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材不同,出身不同,但有一点,他们都是学者。他们在自己的领域发现问题,提出猜想,进行验证,寻求解答。
她听见,万机之王的声音跨越宇宙,穿过命途:
“求索之人,无知之人——”
希芙认知到,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改变,似有一条无边宽阔,无尽遥远的道路在自己眼前铺开,而自己正行于路上,从最初的起点,她超越一个又一个身影,走过一片又一片星空,历经一个又一个时代——
最终,在她眼中,这条路上仅余下八十几个人影,以及道路的最前方,依旧不断前行,从未停下脚步的万机之王。
“你必与我同行。”智识的星神如是说。
“理应如此。”
与此同时,全宇宙行于智识命途之上的人,在这一时刻,都知晓了一个讯息:
半晌,当视线重归正常,希芙又一次直视万机之王。
宣告一位天才的诞生,一位令使的加冕,可博识尊并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向她发问。
希芙突然想起来,天才俱乐部#83,黑塔女士曾说过,天才俱乐部的成员甚至有向博识尊提问的资格。
巧了不是?她现在确实有一个问题。
“无所不知的神,该我向你提问了。”她张开双臂,笑得恣意:“我问:何为欢愉?”
“——”
希芙怔愣瞬间,随后迅速理解,她单手抚胸向博识尊道谢:“感谢您的解惑。”
祂的光辉再度闪耀,将希芙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祂消失了。
“呼——”
希芙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最后向博识尊提问,实在是来都来了,话都到嘴边了,不说不好,所以才临时起意这么做,当然,也是因为这个问题确实困扰了她不少时间。
毕竟她深陷沉眠无相者的阴影,除非有强烈刺激,否则很难有情绪的起伏,更别说感受欢愉。
不过,有一说一,向智识星神提问何为欢愉,确实很刺激,直到现在,她都能感受到胸腔中心脏剧烈的跳动。
“哈哈哈——”
她畅快地大笑,有种蝼蚁调戏了巨人之后,还安然无恙大摇大摆回了家的刺激感。
当然,希芙很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当时那么做的时候并不知道结果,但现在却已经知道,博识尊其实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和阿哈有牵扯。
祂只是见到她,于是为智识落下一枚种子,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并不重要。
笑完之后,希芙激荡的情绪迅速沉静下来,再次恢复冷静,而先前长时间试验积累的疲惫,也被阿哈赠予的面具消除,以至于她现在依旧很精神。
现在去睡觉肯定是睡不着了,索性希芙便留在实验室中,开始研究自身的变化,尤其是在被擢升成智识令使后,是否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顺带一提,虽然她追随阿哈,但她并不是欢愉令使,甚至她在欢愉的命途上走出的距离也并不遥远,只能算是个新兵蛋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成为令使。
过去的她孱弱无比,既不是强大的命途颠佬,也不是哪位星神的令使,只能依靠自己制造的各种科技装备保护自己。
如今她也翻身当上令使了,可得好好研究研究才行。
不过……
“我选这里建造实验室,为的就是图个清静,免得总被打扰。”
希芙坐在椅子上叹气,“但今天的客人似乎格外的多,你说是吧,陌生的女士?”
一抹糖果色的影子悄然出现在希芙不远处。
“你很敏锐。”
“是吗。”
“毕竟——”希芙面无表情地看着来者,“能越过我的层层防护,无声无息闯入我的实验室,甚至差点摸到我身边的人,你也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