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之主欢欣雀跃地围绕希芙跳起滑稽的舞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祂的喜悦。
可突兀的,这位伟大存在滑稽的动作骤然一滞。
祂双手放在胸前,很认真地向希芙鞠躬。
希芙并没有躲开,她欣然接受了欢愉之主的道歉,甚至主动伸手,将祂躬起的身体扶起:“那以后还请您多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
“当然,当然,我保证!”
祂举起手发誓,仿佛在此许下承诺。
但希芙却反问:“那您的其他朋友呢?他们遍布银河,我相信,他们也一定很希望见到您。”
祂又动了起来,围绕着希芙跳起踢踏舞,也不知祂从哪学来,舞步不伦不类,像极了马戏团的小丑,表演着可笑的滑稽戏。
“你不知道,小希芙,我这次是来恭喜你的。”
希芙挑眉,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面前的这位尊神,在很多年以前,曾经试图将一只诺布莱斯虫送进天才俱乐部,结果很显然,祂失败了。
如今万机之王向她发出邀请,而自己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是欢愉的信徒,这又何尝不是让欢愉之主得偿所愿呢?
祂如此说着,真的朝希芙伸手,想要和希芙拥抱。
而希芙也未曾拒绝。
毫无意外,欢愉之主拥抱了祂的追随者,但这个拥抱并未持续多久,祂便又主动后退,和希芙拉开距离。
这时,希芙才注意到,和欢愉之主拥抱之后,她手中便多出了一只表面画着“欢愉星神献礼”简笔画的礼物盒,盒子系着蝴蝶结丝带,看起来精致又滑稽。
“我可以现在拆开吗?”希芙双手捧着礼物盒,期待地询问。
“哈哈哈,别和阿哈客气,阿哈不喜欢。”祂一边哭一边笑,让人摸不清祂到底是伤心于希芙过于礼貌,还是开心希芙很期待祂的礼物。
希芙当场解开蝴蝶结,打开了礼物盒。
礼物盒里放着一副面具,样式很简单,只是一张笑脸,特别的也只有面具额头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洞。
“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
希芙嘴角漾起笑意,将面具珍而重之地拿起,戴在自己脸上。
刹那间,面具额头上的洞亮起光芒,而希芙只感觉浑身轻松,自有记忆起便始终追逐在她身后的阴影逐渐淡化消失,就连之前长期做实验积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喜欢就好,你开心我就开心,哈哈哈!”
祂的笑声变得欢快,但马上又低沉下去:“对不起,希芙,阿哈要走了,不然机器头要发现我了。”
“……好吧。”
希芙并不想让阿哈离开,这是她第二次得以谒见阿哈,于她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但没关系,沮丧的情绪也是欢愉,她同样享受离别。
“我期待着与您的下次相见。”她如此道别。
希芙不知道,祂也没有任何解释,总之,祂挠头了。
星神的事你们少管!
希芙脑海中片刻便演绎上了这小小的剧本,等她回过神来,传遍整片星域的笑声已然消失,眼前空无一物,心中那激荡的兴奋和欢欣一扫而空,激烈的感官刺激瞬间回落至正常区间。
她有些怅然若失。
喜怒哀乐爱憎恶,每一种情绪都充斥在她的心中,让她能得以尽情享受这份刺激,得以明晰自己尚且还作为一个人而活着。
不过作为学者,希芙具备足够强大的理性,很快,她就将自己从这份怅然若失中拉回,并取下脸上的面具。
星神的赐福,这是阿哈赠送给她的礼物,一件能让她得以短暂摆脱沉眠无相者的阴影的礼物。
她将面具放回礼物盒,珍而重之的收好。
面具虽好,可却也会让她沉溺其中,忘了紧咬着她不放,如影随形的虚无。
收拾好心情,希芙刚将装有面具的礼物盒放到置物架上,眼前的景象瞬息间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冰冷的红光照亮同样冰冷空寂的宇宙,粗壮的电缆如同血管一般接入钢铁的机体,流动着机械的光芒。
万机之王·博识尊,降临于此。
并非本体,只是虚影,可即便如此,祂的光芒依旧照耀群星,为众生带来智慧的启迪。
理智,知性,冰冷,与阿哈截然相反……
祂来到此地,祂必已到来。
命途在震动,回荡着理性的回响,掀起求索的浪潮。
祂观察、计算、求解一切。
祂提出疑问、进行验证、获取解答。
希芙见到,祂仍是一位学者,于真理之路上求索的学者。
“求索之人,无知之人——”
希芙听到,无所不知的学者向她发问——
“我问:何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