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弩机的机括卡住击弦的声音细小而清脆,危险的淬毒弩箭顺着箭匣堆叠,时刻准备着被激发出去,撕破血肉,将可怕的毒素释放到血液当中。
至于那几个一不小心死了的倒霉蛋,没人关心,只能算他们自己本事稀疏,甚至还有不少人为此暗自窃喜,庆幸最终瓜分这一批奴隶的人又少了几个。
他们的船长就位于队伍的前方,将那把巨大的斩剑用自己的铁鳞披风包裹起来遮挡锋芒,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命令,就像一群焦躁而饥渴的狼。
终于,当热血上头的异种们被引诱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后,船长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莫拉希尔们立刻射出密集如暴雨一般的弩箭,同时拔出手中的利刃凶狠地冲上前去。
闷着头狂追的异种们猝不及防,立刻就吃了大亏。整个队伍直接被从中间截断,中箭倒下的更是不计其数,冲在最前方的阿鲁卡又惊又怒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挥舞着巨大斩剑的家伙一击将自己的手下斜肩切成了两片,平整的就好像中间的骨头是用脆嫩的萝卜制作的一样。
而其他莫拉希尔也纷纷开始在他们的队列当中肆虐,用手中凶恶的带钩短剑和倒刺战斧放肆屠戮,被斩断的肢体和割开的喉咙喷洒出来的血浆糊满了整片地面,滑溜溜的内脏从破开的肚皮拖拽在了地上,惨叫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号连绵不断。
一个惊慌失措的异种本来准备用斧头攻击面前的敌人,却被对方灵巧的用短剑一勾一带卸掉了武器,然后在回收的过程中便利落而从容的挑断手筋,接着在剧痛颤栗的空档再被刺穿了肚子,血淋淋的肠子绞着在剑刃上被拉扯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们没人会手下留情,尽管这会让他们可能的奴隶数量缩减,但每一个莫拉希尔都深知失去反抗能力的才是奴隶,真要敢在这种地方留手的蠢货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早就为他的鲁莽和自大付出了代价。
就这样,他们凶狠的攻击胆敢和自己敌对的敌人,然后用带着麻痹毒素的弩箭射击转身逃跑的……很快,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取得胜利的阿鲁卡,就发现身边的手下居然只剩下了寥寥数人,原本狂热的情绪也立刻冷静了下来,持斧在原地警惕的看着已经包围过来的敌人……
而原本在前面逃跑诱敌的袭击者也重新折返了回来,握着上了弦的弩箭虎视眈眈,阿鲁卡几乎是惊恐的发现这些家伙的脸上居然都带着贪婪的神色,就好像自己是什么很吸引人的东西一样。
“这家伙杀了我们四个人……他绝对能够在大竞技场卖上好价钱,那里的大人物会很舍得出金子。”
“我们该小心一点儿,别把他给弄残废了。”
身材修长的莫拉希尔们互相交头接耳,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几个更精悍一些的队长,甚至已经掏出了铁夹和皮索,准备捕获这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猎物。
对方这如同对待待宰羔羊一般的动作,让嗜血好战的阿鲁卡暴跳如雷,原本冷却下去的血又在脑子里沸腾开来,不管不顾的怒吼一声,再次发起了冲锋,也带着自己仅剩的几个手下鼓起血勇一起冲了起来。
然后,毫不意外的,莫拉希尔们立刻用密集的弩箭来欢迎他们,他的手下立刻就被射成了筛子,他更是遭到了重点针对。
没人觉得这个孤身一人的家伙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但现实很快就给所有人上了一课——面对这千钧一发的局面,强壮的阿鲁卡怒吼一声,额头三只如同树枝一样扭曲的角陡然泛起血光和猩红的纹路,让他全身的肌肉膨胀了一圈,将甲片都撑得咯吱作响。
“是个血法种!”
伴随着敌人们的惊呼,那些原本能够刺入他皮肉的弩箭,此刻却只能在那灰黄色的硬毛上留下不起眼的印子,然后便无力的掉落,射在盔甲上的更不用多说,让他几乎势不可挡地拉近了距离……而他选择的目标自然是那个扛着大斩剑,对方最为强大,精悍的首领。
………………
而此刻,在撬断了三根铁钉之后,那扇可以逃生的希望之门,终于在顾云峥的面前被小心翼翼地提了上去,趁着袭击者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营地正中央的那片区域,幸存的奴隶们纷纷鱼贯而出,然后便慌不择路的逃向了那被打开的营门。
心脏剧烈跳动的顾云峥同样也跟着跑了出去,就在他下意识的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向大门跑的时候,却猛然意识到那两个打开牢门的家伙并不在其中!
于是乎,他立刻就放慢了脚步,同时蜷缩下自己的身体,手脚并用的向旁边灌木丛茂盛的地方移动,而在他钻进去的一瞬间,就有一双大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拖了过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果不其然是雅特鲁夫和那个总是哭哭啼啼的男人,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趴在了地上。
他们都不是蠢货,自然知道彼此的打算……被求生的渴望冲昏头脑,傻乎乎的向着大门猛冲,肯定会被注意到,还不如让其他人去吸引走绝大多数的注意力,自己找个隐蔽的角落藏起来,等待机会,才更有可能逃脱。
而远处正逐渐亮起的天色,也说明这个机会短暂的可怜,夜色能够给他们提供的掩护正逐渐消散……
顾云峥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呼吸,让原本躁动的心脏平息下来,与此同时,他的注意力也不可避免的被营地中央的那场决斗所吸引……也许是为了在自己手下面前彰显勇力,那位扛着巨大斩剑的首领居然就这样从容迎上了阿鲁卡的冲锋。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不自量力的自杀行动——这个首领身材高挑,与众不同的披挂着黑色重甲,尖顶头盔上有着如同刀锋一般展开的装饰物,只留下一道狭小的y字形缺口,露出眼睛和口鼻,身后披着的披风上缝着密集而齐整的铁鳞片,正被左手的手指捏住提起。
伴随着向前行走时锁子甲袖口流苏发出的清脆响动,首领要所迎接的对手却要比自身还要高出两个头,浑身肌肉膨胀,几乎如同一堵墙一样高大,手中两把钢斧还沾着猩红的血迹,浑身甲片哗啦作响,就像战车一样不可阻挡。
交锋在下一刻就会发生,而就在这生死关头,顾云峥却清楚地看到那位首领居然堪称优雅而矜持的将自己的斩剑立在了地上,用一种堪称毫不设防的姿态,迎接迎面冲来的对手。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这家伙被撞得飞出去,骨断筋折的样子了……哪怕浑身披着重甲,也不可能硬接这样的冲锋,这和一匹战马的践踏几乎没有区别!
下一刻,双方闪电般交错而过,身材高大的异种踉踉跄跄的继续前冲了几步,却突然双腿一软,手里的斧头都被扔掉跪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双手颤抖着试图捂住自己的腹部……但内脏已经无法阻止的翻涌而出,顺着手指的缝隙,伴随着血液一起流淌到了地面上。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