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青岚宗就醒了。
不是被鸡叫吵醒的，是被剑气。成千上万的剑气，从外门、内门、真传弟子院里冲天而起，在主峰上空织成一张青色的网。网里，晨雾被绞得粉碎，露出如洗碧空。
林寒睁眼时，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是来挑事的，是来送礼的。
破院门口摆着十几个托盘，有丹药、有灵石、有剑符，甚至还有把二品灵剑。送礼的弟子不敢进来，把东西一放就跑，跟扔烫手山芋似的。
林寒推门，冷风吹得那些托盘"哐当"作响。
他扫了一眼，没动。
这些东西，他敢收，就得欠人情。欠了人情，就得还。现在还不起。
「检测到贿赂行为」
「建议：全收了，反正不要脸」
"闭嘴。"林寒一脚踢飞个装着灵石的袋子，袋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砸在探头探脑的王师兄脸上。
"哎哟！""滚。"王师兄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寒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个木桶。桶里是他昨晚用铁羽鹰的骨粉和妖丹残渣，混合赵铁柱给的鱼腥草，捣成的"淬体膏"。
黑乎乎的，臭气熏天。
但他脱了衣服，把药膏往身上抹。
痛。
像有千万根针往骨头里扎。
万劫不灭体自主运转，吸收药力，淬炼皮肉。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淬体九重巅峰。但不够，大比上他要面对的，是灵海境怪物。
「第二劫·死劫·后遗症」
「警告：强行突破可能导致根基不稳」
「备注：不稳就不稳，活着就行」
林寒不理会系统的阴阳怪气。
他抹完药膏，穿上杂役服。
衣服很破，但洗得干净，补丁打得很整齐——是白璃缝的。灰色的小针脚，像一排蚂蚁。
他出门时，苏清雪正好站在门口。
她还是月白长裙，但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像一夜没睡。冰凰剑抱在怀里，剑身微颤，感应到断尘剑的气息。
"有事？"林寒问。
苏清雪咬唇，半晌才说："宗主……让你夺魁，是陷阱。""我知道。""那你还要去？""不去，现在就得死。"林寒越过她，"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苏清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那天……谢谢你没杀萧炎。"林寒没回头。
"我不是为他，"他说，"是为三年前，那个叫我林寒哥哥的傻子。"苏清雪僵住。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自己把清霜剑塞给林寒，红着脸说："林寒哥哥，以后我保护你。"言犹在耳，人已陌路。
"林寒！"她忽然喊。
林寒停步。
"如果……"她声音发颤，"如果三年前，我没退婚，你会怎样？"林寒沉默三息。
"没有如果。"他继续走，"你不是那种人。"苏清雪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
是啊，她不是那种人。
她理性、冷静、永远选择最优解。林寒废了，她退婚，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检测到情感波动」
「对象：苏清雪」
「波动值：87%」
「备注：她后悔了，但晚了」
林寒冷笑。
晚了？
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演武场时，已经人山人海。
演武场占地百亩，中央立着十座战台，用玄铁浇筑，刻满禁制。战台周围是观礼席，内门长老、真传弟子、五大世家的代表，坐得满满当当。
最上方，是宗主沈千寻。
他还是那副教书先生模样，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但林寒的轮回眼，却"看"见了他身后那张巨大的因果网。
网里，无数丝线缠绕，唯独有一根，是断的。
那根线，连在林寒身上。
"有意思。"林寒喃喃。
「第三劫·断劫·预热」
「提示：斩断因果，才能超脱」
「备注：先斩断哪根，你猜？」
"闭嘴。"林寒走到报名处，递上身份牌。
负责登记的弟子手一抖，差点把牌子掉地上。
"林、林师兄……""外门弟子林寒，淬体七重，报名大比。"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嫉妒，有杀意，也有……期待。
"林寒！"观众席上传来喊声。
林寒抬头，看见赵铁柱蹲在角落，抱着酒葫芦，冲他挤眉弄眼。
他旁边，坐着白璃。
她还是那身打补丁的杂役服，灰白眸子"看"着林寒的方向，嘴唇微动。
林寒读懂了。
她说："小心。"他点头。
报名结束，抽签开始。
林寒的对手，是内门弟子，灵海三重。
"开门红啊。"林寒笑了。
「警告：对手掌握剑诀·破军」
「建议：投降」
「再建议：别听我的，你死定了」
林寒没理它。
他走上战台，断尘剑出鞘。
剑身斑驳，像块废铁。
对手是个白面青年，抱剑而立，神态傲慢："林废物，自己滚下去，我留你全尸。"林寒没说话，只是抬手。
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年暴怒，剑光如瀑。
但林寒的轮回眼，早已看清了他的剑路。
断尘剑横斩，精准地斩在剑光最薄弱处。
铛——！
青年虎口一震，长剑脱手。
林寒剑尖一挑，剑柄砸在青年小腹。
人，飞出三丈，砸在地面上，晕死过去。
一招。
全场死寂。
「叮！首战告捷」
「奖励：智商+1，当前74」
「备注：勉强及格」
林寒收剑，看向宗主方向。
沈千寻也在看他，眼神幽深如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外门弟子林寒，胜。""下一战，内门大师兄，萧炎。"林寒瞳孔骤缩。
萧炎从观众席站起，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步步走上战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寒，"他声音发涩，"对不起。""不必。"林寒抬剑，"战台上，只有胜负。""没有兄弟。"他话音刚落，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鹰唳。
铁羽鹰幼崽的哀鸣。
它在呼唤母亲。
而它的母亲，死在林寒手里。
「第四劫·崩劫·提前降临」
「警告：兽潮将至」
「来源：黑风崖」
「备注：你杀他妈，人家儿子找你报仇，合情合理」
林寒脸色微变。
宗主沈千寻却笑了。
他合上书本，轻声说："兽潮？正好。""大比继续。""生死，各安天命。"话音落，大地开始震颤。
黑风崖方向，万兽齐吼。
而战台上，萧炎的剑，已至眼前。
林寒没时间多想，断尘剑横扫，剑魄之力全开。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崩劫，不是萧炎，不是兽潮。
是这座宗门，这个天。
这个，要让他死的天。
战台下，白璃站起身，灰白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是杀意。
她看向宗主，嘴唇微动："你敢动他，我就崩了你这青岚宗。"赵铁柱在旁边听见，一口酒喷出来。
"哑巴丫头，"他喃喃，"你特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