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在蹦跳的同时与帕西加勒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就算帕西加勒悄悄地使坏,命令自己的坐骑稍微加快速度,也会被机敏的少女察觉到,并加快她的脚步。
于此同时,少女如琴般的温柔笑声便会出现在帕西加勒的耳畔,让这位骑士的脸颊微红,报以羞涩的笑。
深情的圣杯骑士下意识地加快了坐骑的步伐,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与其他的同袍们脱节了。
因为现在,帕西加勒的眼里只有他那可爱的恋人,就连充满内脏与血的气味的空气,和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都不会动摇他哪怕半分。
他恍惚的抬起自己的右手,想要抚摸少女那蓬松柔软又香喷喷的头发。
并且他已经忘了他的右手依旧在紧紧地握着利刃。
少女仿佛感受到了骑士心中洋溢的温柔与爱恋,她雀跃着反握住骑士的手,像跳舞一样与骑士的右手翩翩起舞。
“吾爱,小心。”
骑士不禁被这个略显滑稽的场景逗笑了。
镶嵌在蓝宝石里的黑玛瑙般的瞳孔带着笑意,追寻着古灵精怪的身影,帕西加勒忍不住用此身最为温柔的声音叮嘱着少女注意安全。
少女礼貌地报以动人微笑,这就是帕西加勒喜欢她的地方:
就算顽皮,她也不会忽视骑士的任何一个举动,她的一切都建立在对骑士的爱恋上。
因此,骑士也会为她付出一切,以一种堪称鲁莽的气势为少女夺取她想要的一切。
帕西加勒遗忘了一切,这时的他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他又看到了少女伸出手来邀请他。
骑士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永远也不会拒绝。
帕西加勒也伸出了自己带着丝绸手套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少女那洁白又脆弱的手。
突然,一阵轻柔的舞曲在帕西加勒的耳边奏响。
这次的惊喜确实不在帕西加勒的预料之中。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少女,得到的是一个计谋得逞的得以微笑。
“吾爱,你吓到我了。”
帕西加勒宠溺地用脸颊蹭了蹭少女的额头,然后熟练的做出了交际舞的起手式。
少女也十分配合的与帕西加勒共舞了起来。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骑士与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在空旷的大厅中翩翩起舞,他们伴随着舞曲,迈出分毫不差的步伐。
随着舞曲越发昂扬,他们搂着对方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存在一样。
随后,其他的乐器都停了下来,只有一个小提琴在独奏,为这对情侣献上最美好的祝福。
这时,一片片鲜红的玫瑰花瓣也飘舞在空中,它们在空中舞动的姿态与小提琴曲还有交际舞的动作十分契合。
带着新鲜露水的玫瑰花瓣如同少女的发丝一般,时不时的轻抚骑士的脸颊,让骑士情不自禁的轻笑出声。
他们就这么在空旷的大厅中跳着优雅的交际舞,两个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在由大理石制成的地板上前进、后退。
有时候少女会来兴致地拉动骑士的胳膊,让他与自己一同旋转,就好像要将整个大厅用自己的舞步探索完毕。
随着舞曲从激昂变得平静,帕西加勒知道,这是告别的时间了。
在尾声刚响起时,帕西加勒堪称强硬地停住了自己的舞步,同时一个转身将少女搂在怀中。
她好像没有预料到这种场景似的,随着一声如百灵鸟的轻呼,然后整个身体便软倒在骑士的怀中。
“又要离开了吗,吾爱?”
帕西加勒看着笑容依在的少女,希望她能够留下来,陪伴自己更长的时间。
少女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伸出双臂,搂住帕西加勒的头颅,让深情的骑士将头埋在少女的胸口。
这位骑士总是这样,在临近分别时,会变得脆弱。
她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恋人哭泣,于是她用拥抱来让骑士沉浸在这次幽会的最后时光中。
帕西加勒下意识地拥抱住少女,力气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的鼻腔中洋溢着少女的清香,这令人遐想的香气是少女现在依旧存在的有力证明。
但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阵香气渐渐的消散了,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帕西加勒臂膀中传来的少女的柔软触感也随着香气的消失变得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板甲特有的冰冷和僵硬,以及武装衣的厚实与笨重。
帕西加勒茫然地睁开双眼,战场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涌入这位传奇圣杯骑士的脑海中。
浓郁的血气围绕着帕西加勒的鼻腔,他的身边全是被残忍肢解的怪物尸体。
深情的帕西加勒浑身浴血,就连华丽的斗篷也因为屠戮怪物而喷出的血浆变得腥臭且沉重。
如果这位圣杯骑士转过身,看向自己行进的轨迹,就能看到充斥着怪物的战场上出现了一条真空小径,被断肢铺就,用内脏裱糊,用血液填补。
一条名副其实的血色胡同。
很难想象这条血色胡同的建立者用了怎么样的残忍技艺,将名为恐惧的情绪深深的刻入怪物们的脑海中,以至于没有一只下贱的怪物胆敢跟在骑士的身后,更遑论靠近他了。
在如果任何一位勇士能够达成类似的壮举,那么他将会以这件事为资本吹嘘一辈子。
但对于深情的帕西加勒来说,这种小事甚至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位可敬的、勇猛的圣杯骑士依旧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回味着刚才和少女的温存。
就算来自少女的清香和柔软的触感已经消失,但这依旧不妨碍帕西加勒将其作为自己的锚点和目标,在这个世界里不停的奔走。
可是,现实并不会给帕西加勒足够的时间去回忆,怪物的粘腻叫声和克吕尼的战吼从不远处传来。
声浪使他的鼓膜震动,让他强行从软绵绵的回忆中脱离而出。
在这个瞬间,帕西加勒那带着微笑的脸立刻扭曲,愤怒取代了他的所有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