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波怪物在骑士们的冲锋下变得分散,在光辉中逐渐的变得更加疯狂,这让在小山上的圣杯们感到更加的嗤之以鼻。
是啊,怪物就是怪物,卑贱的、野蛮的、血腥的、恶臭的、丑陋的怪物。
它们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合作,在克吕尼和葛流巴的冲锋下,它们乱作了一团。
如同被揉拧成一团并被幼童当球提了许久的毛线团,脏兮兮的外表下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令人作呕的污垢。
如果想要将那团被当成球的毛线捋顺,那还不如将它丢进火堆里,然后用自己努力赚钱,买一份新的。
没错,捋顺这团毛线所要花费的时间成本远高于重新买团新的。
这也是圣杯骑士们对于能否救赎眼前的怪物的分析。
与其将它们从堕落的深渊中拉回来,还不如等领地里的泥腿子生下新的小泥腿子的速度来的快。
当然,圣杯骑士们之所以被称之为圣杯骑士,那是因为无论是他们忠诚的侍从还是勤劳的领民,不约而同地认为,只要死在圣杯骑士们的剑刃之下的生命,就不会重回这个世界。
他们也普遍的认为,扭曲的怪物们是很难轻易杀死的,就算杀死了,也会在短时间内看到与它区别不大的个体。
因此,只有死在圣杯骑士们剑刃之下的怪物,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而互相厮杀的怪物们,仅仅是在与同胞进行野蛮的游戏罢了。
这不仅仅是对圣杯骑士们的无声蔑视,更是它们根本就没把这个战场当回事!
这种堪称顽劣的行为甚至让葛流巴感受到了久违的愤怒。
勇猛且冲动的克吕尼早就出离愤怒。
高大的骑士更加频繁地挥舞着他的福音重剑,精湛的剑技随着如岩浆般四处喷涌的怒意让周围的一切变为尸山血海。
其余的圣杯骑士们也不打算继续观望下去了,他们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勒紧缰绳,让胯下的坐骑感到些许疼痛,让它们跨出步伐。
“吾爱!吾爱!吾爱!”
其中的一名圣杯骑士的情绪更加高涨,他用咏叹调高呼着,让整个战场听起来更像是精心准备的剧场。
他是唯一一位没有带头盔的圣杯骑士,比起上面尽是精美浮雕外加黄金边框的桶盔,这位骑士更希望让自己的面部直接暴露在外。
他拥有着卡西米尔最伟大的面庞,如同丝绸般的金色长发被一根由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发绳捆绑,就算是最为挑剔的贵族也会因为他那完美的长发而痴狂。
这位圣杯骑士的面部和五官就更不用说了,就算是蹩脚的艺术家,只要照着他的面庞临摹,那么一副珍贵的艺术品便会轻而易举地诞生。
而他的眼睛,恕我直言,先生。
这片大地上除了隐者之外,没有任何人或东西能够拥有它们,就算是这位圣杯骑士本人也不行。
精雕细琢的蓝色宝石,其中还有点睛之笔一般的黑色玛瑙,这就是这位骑士动人的双眼。
这可是珍宝!甚至能够为其发动战争的珍宝!
只要这双眼睛看向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在源石都会被魅惑的目光下单膝跪地,直截了当地献出自己的忠诚和生命。
可是这位圣杯骑士并没有将目光投向除了隐士之外的任何人,就连他的圣杯骑士战友们都没能享受到这如少女轻抚般的柔和目光。
他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前方,黑色玛瑙一般的瞳孔没有聚焦到任何一个人或物的身上。
就像一位痴情的绅士,始终等待着自己命运中的那位公主。
深情的帕西加勒,这位英俊的骑士的名号就是深情的帕西加勒。
他带着就连最为粗俗的泥腿子都能被感动的情感来到了战场上,丝毫不担心不长眼的箭矢或流弹会不会破坏他堪称瑰宝的面庞。
“吾爱,你在邀请我吗?”
帕西加勒的双眼始终看着虚空,但他的喃喃自语让人产生一种此处有人的错觉。
帕西加勒问完问题后,并没有继续呢喃,他反而躬身,在甲胄上的金属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中凝神屏息,侧耳倾听。
“是的,吾爱,是的。”
突然,帕西加勒笑着朝空无一人的地方回应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被认同的喜悦,就连他那双眸都因为欢喜而微微眯起。
随后他又向前探出头颅,就好像前面真的有帕西加勒的爱人在轻抚他那头柔顺的金发,与他一起畅想着战争过后的温存。
在他的眼中,他那可爱的恋人赤着脚,穿着简朴但又高雅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他的前方。
带有血腥味的风吹过少女雪白蓬松的长发,当风吹拂到帕西加勒的脸颊上时,只剩温柔的清香。
这阵不合时宜的风让帕西加勒感到愤怒,这些肮脏的气味玷污了他的恋人。
尽管面前完美的少女并不会因此变得污浊,但这依旧让深情的圣杯骑士憎恨起在互相厮杀的怪物们。
就是这群不长眼的渣滓们让污秽触碰了她!
该死!该死!该死!
帕西加勒的内心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情绪的作用下四处喷发着浓烟与火焰。
但内心的波动却被他英俊的面庞掩盖了。
在恋人面前,他依旧是最完美的骑士。
独属于圣杯骑士的少女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蹦蹦跳跳的邀请骑士与她进行一场幽会。
帕西加勒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双眸已经被充满活力的白色身影填满了,为了她,英勇的骑士能够追随至天涯海角。
于是骑士轻轻勒紧缰绳,胯下的战马心领神会,微抬膝盖,迈出沉稳且优雅的步伐。
这种步伐通常是圣杯骑士们骄傲的巡视领地时用的,战马的步伐恰到好处,不拖拉也不急切,为了让背上的骑士以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被他们保护的泥腿子们。
这是最为郑重的步伐,也是骑士们为了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是所拥有的最佳选择。
帕西加勒仿佛忽视了吵闹的战场,忘却了血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