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燃烧的街道,重新前往教会的路途比想象中漫长。玛修始终举着盾牌走在最前,紫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残垣断壁。或许是察觉到李明因言峰绮礼的话而残留的不安,她稍稍放慢脚步,与李明并肩而行。
“前……不,临时御主先生,”她斟酌了一下称呼,声音温和而坚定,“请不必过于在意那位神父的话语。言语的利刃,往往比实体的攻击更难防御,但只要我们内心坚定,就不会被其动摇。”
李明侧头看她,少女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将显得稚嫩变得非常成熟。“谢谢你,玛修。我只是……有点混乱。这一切对我来说太超现实了。”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玛修,那你……还好吗?我是说,重新回到这个特异点,这里对你和立香来说,应该是记忆非常深刻的地方吧?”
玛修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十字大盾。“是的。这里是我作为亚从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战斗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为了守护前辈而举起盾牌的地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沉稳。“不过,请不用担心。现在的我,比那时要坚强得多。”
看着她与手中巨盾那浑然一体的姿态,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回想起作为云玩家时,在游戏里看到过的,她那闪耀着纯白光辉的英姿。
“玛修,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李明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你……是不是已经解锁了更进一步的形态?比如,像是……‘圣骑士’那样的姿态?”
玛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带着些许自豪又有些羞涩表情。“您……您怎么会知道?那个形态,是我在经历了更多旅程,找到自己的心,与前辈的羁绊也更加深厚之后,才得以显现的……是承载了更多希望与责任的形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二头身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前辈,守护人理,我的内心与灵基所产生的进化。不过,维持那种形态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且……它代表着绝不能后退的誓言,所以除非必要,我不会轻易使用。”
“临时御主先生似乎对我们的事情很了解呢。”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好奇,“是前辈告诉您的吗?”
“不,是我‘云’来的。”李明老实回答,有点不好意思,“在来的路上,立香还说‘云’来的感情有时候比魔力还有用。”
玛修闻言,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驱散了不少周遭废墟带来的压抑感。“前辈说得没错。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通过网络了解,那份‘想要了解’、‘为之感动’的心情,是真实不虚的。非常感谢您,临时御主先生,能这样关心我们的事情。”
这时,走在前面的咕哒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小短手:“喂喂,后面的两位!聊天很愉快嘛!不过能不能加快点速度?我总觉得教堂那边有股熟悉的、让人火大的‘愉悦’气息正在扩散,而且好像还混进了什么倒霉蛋的味道……”
李明和玛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不再多言,他们加快脚步,朝着那座山丘上的教会,朝着未知的“麻婆豆腐地狱”和可能已经遭殃的“倒霉蛋”赶去。
就在他们沿着燃烧的坡道向上,已经能清晰看见教会尖顶的轮廓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并非源于爆炸或魔力冲击,而是一种……更为宏大、仿佛空间本身被轻轻拨动的感觉。
“灵子转移反应?”玛修立刻举起盾牌,警惕地感知着,“这个波动……非常奇特,并非迦勒底的系统。”
连走在前面的咕哒子也停下了蹦跳的脚步,二头身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这个感觉……难道是……”
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涟漪般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出现。
“咦?”咕哒子挠了挠头(圆圆的脑袋上出现一个问号特效),“奇怪,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家伙要空降了呢。比如某个总在奇怪时间点出现,还自带BGM的所长......”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惑,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受到严重干扰的通讯信号强行接入了我们(主要是立香)的通讯器。
“滋……杂音......这里是……万能之人……宇宙……刺啦......抱歉!非常抱歉!某位掉链子的女神她记错银河公历了!非、非常笃定地说仪式还有好几个周!我们、我们还在从者宇宙的'银河滑雪场'这边,暂时赶不回去了!滋......信号中断”
通讯戛然而止。
李明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达芬奇亲?”玛修不确定地问。
“听起来像。”立香扶额,二头身形象完美表达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还有宇宙凛......果然指望她靠谱是我的错。”
李明瞬间明白了。按照刚才言峰绮礼透露的信息和一周目的记忆,那位本该以“异星之神”身份在此登场,貌似想给予他们巨大压迫感,甚至可能与想立香提前开始宿命对决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因为某个自称是archer(弓兵)的某位日期搞错,导致她和她可能的随从(比如达芬奇亲)还被困在从者宇宙,没能及时入场!
“所以……所长她……”李明试探着问。
“啊,看样子是来不了了。 ”立香摊手,语气莫名带着点遗憾(?),“本来还以为能见见‘成长’后的她呢,结果被自家从者坑了。 不愧是宇宙凛,连神的行程都能搅黄。 ”
这戏剧性的缺席,让原本可能极度严肃、充满宿命感的教会对峙,瞬间蒙上了一层荒诞的色彩。 他们最大的潜在对手之一,因为从者记错日子而放了他们鸽子?
“不过,这样也好。 ”玛修松了口气,但盾牌依旧没有放下,“至少我们暂时不需要面对所长…… 不,是‘异星之神’那样的存在。 但是前辈,教会里面的气息…… 除了言峰绮礼,似乎不止一位从者,但有一位的状态…… 很微弱,很痛苦?”
立香点了点头,小脸上表情认真起来,拉着李明开始小跑:“嗯,感觉到了。 还是个熟面孔。 走吧,去看看那个倒霉蛋是谁,顺便问问那个愉悦犯神父,到底想给我临时工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了所长降临的预期压力,但谁都知道,教会里的麻烦,一点也不会少。等待其中的言峰绮礼,依旧是不可小觑的威胁。
李明三人加快了脚步,冲向那座在一片废墟中完好无损的教会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