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冬木教会昏暗的厅堂内。
库丘林大大咧咧地坐在长椅上,那双狼一般的锐利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罕见的松弛与感慨。他打量着背对着他,在祭坛前似乎在准备什么的言峰绮礼,嘴角扯出一个带着野性的笑容。
“啧,真是没想到啊,神父。绕了一大圈,最后又在这鬼地方碰面了。”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轻响,“不过这次,感觉倒是有点不一样了。”
他指的是那一周目记忆中,在迦勒底阵营中,与这位言峰神父并非完全敌对,甚至在某些微妙时刻算得上“同一战线”的模糊印象(上司同事都投敌了)。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因缘,随未达到面对生死大敌的程度,但他此刻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他应该觉得,这神父虽然性格恶劣,但在这种人理烧却(已经打不起来了)的背景下,应该是某种意义上的“友军”?
言峰绮礼缓缓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古朴的瓷碗。碗中盛放着色泽红亮油润,散发着强烈辛香的麻婆豆腐。那红色,红得深沉,红得近乎诡异,蒸腾的热气都仿佛带着灼人的辣意。
“库丘林,光之子。”言峰绮礼的脸上是那种惯常的神父微笑,“命运的齿轮确实有趣,让拥有过往记忆碎片的你,再次踏入此地。既然非是完全的敌人,那么,略尽地主之谊也是应当。”
他将那碗特制麻婆豆腐放在库丘林面前的桌上,发出轻微的“叩”声。“请用,这是本堂特制的‘忏悔之炎’,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库丘林挑眉,看着那碗光是气味就让他鼻腔黏膜隐隐刺痛的豆腐,豪爽地笑了起来:“哈哈!用麻婆豆腐来招待?你这神父,还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行,老子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还怕你一碗豆腐?”
他本就性格不羁,加之那一周目记忆带来的微妙“友军”错觉,更何况眼前的食物并非毒物,警惕心更是降低了几分。虽然觉得这豆腐红得有点过分,但他库丘林什么场面没见过?岂会在一碗食物上露怯?
没有过多犹豫,他抄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混杂着深红酱汁与肉末的豆腐,直接送入口中。
下一刻——
“唔——!?”
爆炸。
口腔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魔力熔炉爆炸级别的炸弹!那不是单纯的辣,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楚、灼烧、麻痹,甚至带有精神侵蚀属性的恐怖复合性冲击!库丘林感觉自己的味蕾在瞬间集体阵亡,紧接着是食道、胃袋……仿佛有一条燃烧的棘刺铁线正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灼烧下去!
“咳!咳咳!你这混蛋……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库丘林猛地站起,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巨响。他捂住喉咙,强悍的神代从者体质让他没有立刻倒下,但那剧烈的痛苦和体内魔力的瞬间紊乱是实实在在的。他金色的瞳孔因震惊和愤怒而收缩,死死盯着一脸平静的言峰绮礼。
中计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麻婆豆腐!这根本就是针对从者灵基的特制“毒药”!那诡异的红色酱汁里,虽然没有任何毒物,但仅仅凭借制作人的恶意,已经无异于诅咒了!
几乎是本能地,库丘林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痛,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指尖璀璨的卢恩符文瞬间亮起!原始的、拥有净化与守护力量的符文光芒在他指尖跳跃,他要立刻驱散这侵入灵基的异常状态!
“净化(Purge)——!”
然而,就在卢恩光芒即将笼罩他自身的刹那,言峰绮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库丘林的心神之上:
“急于祛除痛苦吗,库丘林?难道你不想知道,在‘那之后’,在那位御主跨越了所罗门王的壁垒之后,等待着你们的……是怎样的‘未来’?毕竟一成不变的命运,也太过无趣。”
库丘林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卢恩的光芒也随之微微一滞。
言峰绮礼向前一步,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庞,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如同深渊般的光芒:“泛人类史得以延续,迦勒底得以存续。然后呢?无尽的虚空航行?与‘异星之神’及其使徒们永无休止的战争?亦或是……发现所谓的‘拯救’,不过是踏入一个更大、更绝望的牢笼?”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精准地注入库丘林因痛苦和愤怒而出现缝隙的心防,但还远远不够,于是他决定加大迫害力度。
“你所效忠的那位御主,藤丸立香,她还将背负多少?失去多少?你所看到的‘一周目’的终点,真的就是一切的终结吗?不……”言峰绮礼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或许,只是一个更为混沌、更为……‘有趣’的序幕。而这一切,你真的不想亲眼见证吗?”
这几句话,如同拥有魔力。并非因为它们有多么深刻的道理,而是因为它们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现实”——库丘林体内,那属于“奥丁”的一面。
作为拥有大神奥丁侧面影子的从者,库丘林(Caster)的本质深处,潜藏着那位为了寻求“诸神黄昏”真相与世界运行之理,不惜牺牲一只眼,将自己倒吊于世界树上的“知识追求者”与“乐子人”的神性。
追求“知识”,观测“命运”,欣赏“戏剧”——这正是奥丁的本质之一。
一个“更为混沌的未来”?一个可能比人理烧却、时间冠位殿更“有趣”的舞台?
这个念头,如同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硬生生地将库丘林的行动“控制”住了那么宝贵的几秒钟。他体内的奥丁神性,在这一刻压过了战士库丘林的本能,让他产生了“暂且观望”的冲动。毕竟,如果未来真有更大的“乐子”,现在因为一碗麻婆豆腐就和这个显然知道些什么的愉悦犯神父彻底撕破脸,似乎……有点亏?
与库丘林不同,他知道那所谓的盖提亚也好,异星神也罢,甚至是希腊的起源,基督的地狱,如果它不想玩了,甚至可以单手让其旋转,而有了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乐于见到更大混乱与戏剧的神性,便心安理得地选择了“看戏”模式。
就是这被“硬控”的几秒钟,让某位‘lancer’彻底错过了卢恩符文净化的最佳时机。
“呃啊——!”
库丘林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那特制麻婆豆腐中蕴含的、针对灵基的强烈“毒素”和恶意效果,如同跗骨之蛆,在他体内彻底爆发、扎根!卢恩的光芒在他指尖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因为时机已失和魔力回路被严重干扰,不甘地熄灭了。
他单膝跪倒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口喘息着,灼热的气息都仿佛带着辣味。身体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力量在快速流失。
言峰绮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那愉悦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看来,‘忏悔之炎’的效力,比预想的还要好。”他慢条斯理地说,“暂时休息吧,光之子。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能以更‘完整’的视角,欣赏到那场……注定上演的、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拯救’与‘绝望’交织的盛大戏剧。”
库丘林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却也掺杂着一丝被算计和自身神性“背刺”的无奈与自嘲。他看着言峰绮礼转身,再次隐入教堂深处的阴影,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意识被剧烈的痛苦和侵蚀拖入黑暗。
“妈的,都这样了还逃不过,这就是我的命运么,现在连出场的机会的没有了……奥丁你这老混蛋……看乐子……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而这一切,发生在燃烧的冬木教会深处,远在前往教会路上的李明,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某位二头身,不知道怎么又开始哈哈大笑了(库丘林还没有出场又没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