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坦诚的交流,伊莉雅最终与赫拉克勒斯达成了共识——为了彻底处理那个已被“恶意”污染的圣杯,他们决定联手。
视线转回冬木市。
因为召唤从者等事宜,间桐樱和远坂凛再次向学校请了一天假。此刻,她们正在郊外一处僻静的空地,测试着新召唤的从者——斯卡哈的能力。
这位影之国的女王对大多数事情都抱持着一种慵懒随性的态度,对于两位少女的测试请求,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应允。
她手中握着一柄赤红如血的长枪,看似随意地一挥——轰!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大树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得如同镜面。
从者与御主之间的契约联系,能将英灵的各项能力以参数形式,清晰地反馈给御主,通常以字母等级来标示。
“这样应该足够了吧,御主小妹妹?”斯卡哈收枪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间桐樱,“我答应协助你的前提,可别忘了哦。”
“当然,我承诺过,不会擅自干涉你的战斗。”间桐樱平静地回应。她们早已约定,斯卡哈享有高度的自主权,只为寻求与强敌交手的机会。
“姐……”间桐樱下意识开口,随即立刻改口,语气恢复了疏离,“……不,远坂同学。”她转向远坂凛,“你现在还能通过地脉感知到圣杯系统里,具体出现了几位御主吗?”
“感知变得很模糊了。”远坂凛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扰,“只能在地脉流动中捕捉到一些非常微弱的魔力信号,断断续续的。”
她并非正式的御主,能拥有这点感知,完全是倚仗远坂家世代管理冬木市地脉的身份以及对圣杯系统的深入了解。但想像真正的御主那样清晰感知其他从者和御主,是根本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灵体化了。”斯卡哈的身影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灵子,逐渐消散在空气中,“有需要时,再召唤我。”
测试场地再次只剩下远坂凛和间桐樱两人。
“不过,斯卡哈的目的不是圣杯,这总算是个好消息。”远坂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斯卡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实质般的凛冽杀气,总让她感到心跳漏拍,压力巨大。
她正想再找些话题,试图拉近与妹妹之间僵硬的关系,手背却猛地传来一阵灼热刺骨的剧痛!
“呃!”远坂凛痛得皱紧眉头,立刻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那里,一个结构复杂、鲜红欲滴的图案,正如同烙印般缓缓浮现、凝聚。
“令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远坂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间桐樱立刻被她的异常吸引,目光落在那个崭新的令咒上。
“不必惊慌。”间桐樱的语气依旧淡然,仿佛早有预料,“这一次,我们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胜算很大。”
她并未对远坂凛成为御主表现出任何意外。
……………………………
远坂宅,地下工坊。
远坂凛带着间桐樱再次回到这里。上一次使用过的英灵召唤阵基本完好,只需要稍作检查和魔力灌注,就能再次启用。
凭借上次的经验,远坂凛动作麻利,很快便将猩红的召唤阵维护完毕,使其重新散发出充盈的魔力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站到法阵边缘。思索片刻后,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把精心切割、内部储存着魔力的高品质宝石,小心翼翼地投掷到召唤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这些宝石不仅是她施展宝石魔术的媒介,此刻更能作为临时储备,补充召唤时可能出现的魔力缺口。同时,远坂凛内心怀抱着一个强烈的期望——召唤出“Saber”职阶的从者!
根据过往几次圣杯战争的记录来看,Saber职阶的从者实力普遍强大。
在内心做好充分建设后,远坂凛闭上眼,开始吟唱那冗长而复杂的召唤咒文。
随着咒文的推进,地面上的召唤阵骤然亮起耀眼的猩红光芒!庞大的魔力在阵中奔流、汇聚!
成功了!契约联系建立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御主的身份已然确立!
然而,事与愿违。
当召唤的刺目光芒逐渐散去,预想中英灵现身的情景并未出现。召唤阵中央空空如也,只有魔力残留的余波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发、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没有从者出现?!”远坂凛困扰地抓着自己柔顺的黑发,双眼瞪得滚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明明契约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了啊!为什么对方没有实体化?”
她绕着召唤阵走了两圈,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这是……召唤失败了?”间桐樱上前几步,疑惑地询问。
“难道……是因为从者和我的相性太差,对方不愿意响应召唤,所以没有显现?”远坂凛提出一个可能性,但脸色依旧难看。明明在召唤过程中,魔力流动的感觉非常顺畅良好。
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总是不尽如人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与某位从者之间的契约联系,这做不了假。难道是圣杯系统在上次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后,出现了什么未知的BUG?
“看来,我们晚些时候需要去一趟教会了。”间桐樱提议道,这是目前最直接的求助途径。
“唉……眼下看来,也只能去求助那个地方了。”远坂凛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这个选项。她实在不想和教会,尤其是那个神父打交道。
如今冬木市教会的管理者,正是她父亲的徒弟——言峰绮礼。远坂凛从小就对那个情绪淡漠、仿佛没有喜怒哀乐的男人抱有莫名的厌恶感。平素里她尽量避免与他接触,童年时有限的几次相处,对方那种仿佛在观察、甚至略带戏弄的态度,更是加深了她的反感。
冬木市的几个关键地点,包括教会,大多建立在城市边缘的山地区域。教会坐落在一处清幽的山腰上,从远坂宅徒步过去,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当两人抵达时,教会依旧如往常一样,矗立在暮色中,内部灯火通明,外表却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冷清。她们推开沉重的木门,并没有让灵体化的斯卡哈显形。尽管过去远坂家与教会关系密切,信息互通,但在父亲去世后,远坂凛觉得教会这个中立势力变得愈发让人看不透。
“哦?原来是远坂家的两位小姐,真是稀客。”言峰绮礼那特有的、仿佛总是带着一丝微妙笑意的声音响起。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脸上挂着符合身份的、看似慈和的笑容。
远坂凛不想与他多作寒暄,直接了当地说明了来意——成功获得御主资格并建立了契约,却无法使从者实体化。
“召唤了从者,却无法看见实体?”言峰绮礼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这倒是个有趣的案例。圣杯仪式建立时间虽长,但实际举行的次数有限,出现未知情况也并非不可能。既然你确定契约已经成立,那么或许可以归类为‘异常召唤’的一种。”
“异常召唤?”远坂凛追问道。她了解一些相关知识,比如上次战争中召唤出Avenger(复仇者)安哥拉·曼纽污染圣杯,就属于异常召唤。但她的情况完全不同,并非召唤了体系外的职阶。
“根据典籍记载和有限的案例推测,你遇到的情况,很可能是‘凭依召唤’。”言峰绮礼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解释着,“而且大概率是因为你自身的魔力,不足以支撑那位从者完全显形,对方采取了某种‘下策’。圣杯系统为了维持仪式的基本运行,对其进行了强制性的规则修正。”
得到这个解释后,远坂凛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瞬间蔫了下去。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情低落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堂。
目送着两位少女离开的背影,言峰绮礼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教堂深处阴影笼罩的角落。
黑暗中,两点幽蓝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幽幽亮起。
言峰绮礼无奈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那已经变得黯淡、几乎难以辨识的令咒纹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他所知道的信息也极其有限——那位回应他召唤的,是“Assassin(暗杀者)”职阶的从者。但除此之外,关于其真名、能力,甚至为何是这种状态,他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