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魔力不足，只能选择‘凭依’方式存在的从者吗……”
虽然言峰绮礼的解释已经足够清楚，但对远坂凛而言，这无疑意味着她的从者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一个无法完全实体化、需要依附存在的从者，能在残酷的圣杯战争中发挥多少作用？
这真的能算是一件好事吗？远坂凛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但眼下的情况根本没给她慢慢思考的余地。
自己妹妹的从者斯卡哈是个十足的战斗狂，基本不会听从细致指令；而自己的从者又是个连面都见不到的“怪胎”……这组合真是糟糕透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远坂凛试图自我安慰，同时也是对间桐樱解释，“既然是以‘凭依’的形式成立，正如那个神父推测的，或许我能很方便地从从者那里直接学习到知识和技巧。这样看来，也不算特别坏……”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希望如此吧……”间桐樱轻声回应，语气依旧平淡。
时值冬日，寒风如同无形的刀片，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疼痛。两人默默行走在下山的道路上。与通往柳洞寺的那些崎岖山径不同，为了方便信众前往，教会修建了宽阔平整的马路。
“说个不太好的消息。”一个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只见斯卡哈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路旁的树枝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刚才在教堂里，你们还真是走运。”
她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发现猎物的光芒。
“那里似乎藏着另一个从者。那种掩盖气息的能力相当高明，连我在第一时间都没能察觉。”斯卡哈的语气带着赞许，“直到你们离开后，对方才在极短的瞬间——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秒——泄露了一丝杀气，才被我捕捉到。”
“Assassin？”远坂凛立刻反应过来，随即感到困惑，“但如果他潜伏在教会里，为什么没有看到御主？现在的圣杯战争，应该不会有御主老老实实遵守教会的规定才对。”
“不过，对方也因此得到了一个情报——我是御主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远坂凛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但从者的具体情况……某种程度上也算幸运，没有完全暴露。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会变得更加被动。”
当务之急，是设法让自己的从者现身。
然而——
“等等！”间桐樱突然伸手拦在远坂凛身前，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不远处的道路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影轮廓。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从体型判断，应该是一名男性。他身形魁梧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坚定不移、如同山岳般的存在感扑面而来。这种远超常人的非凡气质，让两位少女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小心翼翼地缓慢靠近。
“你们，就是被圣杯战争选拔出的御主？”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他面容冷峻，线条刚硬如同雕塑，不见一丝笑意。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的打算，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霎时间，两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旁两侧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小心！速度好快！是擅长召唤术的魔术师吗？”远坂凛面色紧张，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袭击者的动作。
“嗖！嗖！嗖！”
已经无需刻意瞄准，袭来的怪物身形庞大，目标显眼。远坂凛反应迅速，指尖早已夹住的宝石瞬间激发，数道实质化的诅咒射线如同子弹般射出！
然而，这些攻击落在怪物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造成任何可见的损伤！
“攻击不起作用！”远坂凛心头一紧，立刻拉住间桐樱的手腕，准备后撤。
就在此时——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正在扑杀过程中的巨大黑影，被突然现身、如同红色闪电般的斯卡哈一枪贯穿！
赤红的长枪带着无匹的力量，在那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了一个半径足有十几厘米的恐怖空洞。仅仅一击，这头神话生物便被瞬间毙命。
“斯芬克斯……不过是形同野兽的东西。”
斯卡哈轻盈落地，一只脚轻轻点地，将长枪插在身边的地面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这种程度，或许会让那小子稍微费点手脚。”
“能够召唤斯芬克斯的人，绝对是在神话中地位极高的存在！他……”远坂凛飞速思考着，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问题严重过头了！”
原本以为是自己妹妹运气爆棚，没用圣遗物就召唤出了斯卡哈这样强大的从者。尽管在凯尔特神话中关于她的直接记载不多，但作为光之子库丘林的导师，其强大毋庸置疑。
数米高的神兽斯芬克斯被如此轻松地解决，却并未让那位身份不明的从者气急败坏。他依旧稳如泰山，仿佛这些损失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根本不值一提。
“原来是位精通武艺的勇士，倒是我小瞧你了。”男人冷哼一声，周围残余的气息迅速收敛。他傲然独立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突出。
“如果只会驱使斯芬克斯，接下来你可要有苦头吃了！”斯卡哈战意高昂，身影瞬间爆发出骇人的速度，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作为发力证明。
她没有选择灵巧的刺击，而是将赤红长枪抡圆了，如同挥舞巨棒般，带着沉重的风压狠狠砸向对手的头颅！
作为回应，男人不慌不忙地抽出了始终佩在腰间的一柄长剑。
剑身并不算长，但造型极其华美，镶嵌着宝石，与其说是用于实战的武器，不如说更像某种庄严的仪式礼器。
然而，就在这柄剑出鞘的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死寂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锵——！”
兵器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险些将不远处碗口粗的树木连根拔起！
斯卡哈瞳孔微缩，立刻借力向后跃开，与对方拉开距离。
“来自‘彼岸’的气息……这把剑，果然不简单。”斯卡哈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她所说的“彼岸”，通俗来讲，便是与冥府、地狱相关的概念。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再度利用自己绝佳的速度和敏捷，开始不断压缩对方的闪避空间。枪尖如同毒蛇吐信，时而横扫，时而突刺，编织出致命的攻击网络。
即便对手看起来也拥有相当精湛的武艺，但在斯卡哈历经无数岁月磨砺出的战斗技巧面前，依旧逐渐落入了下风。
斯卡哈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地进攻，是因为她在交手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层次。斯芬克斯作为召唤物或军团手段，搭配手中那柄充满冥府力量的仪式剑……
圣杯赋予的、关于各个时代英雄与神话的知识在她脑中飞速闪过，很快便锁定了一个名字。
凭借自身独特的智慧与洞察力，她准确地叫出了那个称呼：
“拉美西斯二世。”
“哦？”男人——拉美西斯二世，或者说更为人熟名的奥斯曼狄斯——发出了略带惊讶的声音，“这么快就露出破绽了？我还以为，仅凭这些简单的手段，你们绝无可能猜到我的真名。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拉美西斯二世？他是……奥斯曼狄斯！”等到对方亲口承认，远坂凛才彻底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如果是那位著名的法老，身为‘皇帝’的从者……这下可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