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了。
纤雨收回了目光。
因为这没什么好问的,她多半是在总部的时候跟人学过,再纠结下去真要觉得自己是个蠢货了,而且不可原谅。
没有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影子,像黎塞留这样的舰娘尤其是。
“别嗯了,尽敷衍我……”列克星敦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怀疑你都没听清我刚才讲了什么,”
“听到了啊,没在敷衍。”纤雨转头看着列克星敦,连忙说道:“说让逸仙带她们三个训练,这种事你们商量好了就行,我又不是舰娘,就不插手了。”
列克星敦:“……”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刚才问的是要不要让胡德也带一下黎塞留,你果然没在听……”
“哦……”纤雨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
为了弥补刚才的走神,他顺着列克星敦的话题往下说道:
“我觉得可以,胡德虽然实战经历不够,但多少也是俾斯麦教官那里接受过一段时间的特训,有些经验——”
“提督?”胡德突然看了过来,“俾斯麦怎么了?”
纤雨闭上了嘴,看着胡德脸上那似乎很好奇的模样,一时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怎么这时候耳朵就特别灵?
“说俾斯麦下个月就要来我们港区——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纤雨脸色怪异道:“胡德,不是说你,你整天惦记着人家俾斯麦干什么?”
胡德的眼神从好奇到明亮的期待,再到失望的黯淡,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他的一句话里。
“没有啊,”胡德重新端起碗,解释道:“我只是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所以想问一句。”
胡说,你明明就是对俾斯麦那三个字有了反应。
萤火虫抬着脑袋,好奇地问道:“胡德姐姐,俾斯麦教官是谁啊?”
“胡德的心上人。”萨拉托加立刻道,“每天晚上做梦都喊的人家的名字,一见钟情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别胡说!”胡德重重地放下碗,不满道:“谁做梦都喊她的名字啊,想想都觉得胃痛,要吐了。”
“是这样吗?”萨拉托加皱眉,想了一下,“可是,我真的听见过啊。”
“胡说,我做梦你怎么听得到?”
“我们还没搬过来的时候你不是睡的客厅阳台那边吗,睡气垫床上,半夜我起来喝水的时候就听见过好几次,”萨拉托加说着,她拿出手机,问道:“我还录下来了,要不要听一下?”
“你不信的话……”萨拉托加开始划着手机屏幕,同时认真道:“我可以放给大家听的。”
胡德惊愕地张着嘴,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坚定的神色忽然有些动摇。
胡德你先别动摇,纤雨看着萨拉托加那越来越上扬的嘴角,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胡德,加加是骗你的,没这回事,她要是录到了哪儿还能等到今天。”
“不是吧,”萨拉托加顿时不满道:“你拆我台?”
“什么叫拆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骗人,”纤雨说着,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自己的左脚,上面估计已经多了一个鞋印。
萨拉托加还是这么暴力。
他接着向萤火虫解释道:“俾斯麦教官是个非常厉害的舰娘,还是战列舰,受俾斯麦的照顾,胡德在她那里特训了三个月,受益匪浅,至于你的胡德姐姐为什么一直忘不了她——”
“都说了我没有!”胡德说着,脸色突然有些委屈起来,“提督,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真的。”纤雨神色认真地说道。
信就奇怪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将接触到的第一个强者当成拼命想要追赶上的目标,这种事本来就很常见。
不能再玩了,再玩的话胡德肯定会生气。
纤雨又看着萤火虫,问道:
“萤火虫,你喜欢逸仙姐姐准备的饭菜吗?”
“嗯!”萤火虫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是很喜欢,逸仙姐姐做的东西比我在家里吃得好多了。”
逸仙的脸颊有些泛红,连忙道:“不能这么说,家里的味道也很重要,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是这样吗?”萤火虫似乎不太能理解,“可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呀。”
“是的哦,味道是有记忆的,”纤雨说着,又看向黎塞留,“那黎塞留呢?”
黎塞留没有立刻回答,拿起了自己的小碗,微微翻转,里面早已干干净净,
她有些难为情地问道:“还有饭吗……”
“有的,当然有,”逸仙连忙站了起来,接过黎塞留的饭碗,温柔一笑,“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你是战列舰,吃得要多一点。”
黎塞留骗过脑袋,小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啦。”
逸仙的厨艺对小孩子几乎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提督间流传着一句用几颗糖果就能拐走一只驱逐舰的说法,虽然现实没有那么离谱,但是在驱逐舰舰娘本身就对你有好感的情况下,送她一些好吃的东西确实能让捞船成功率直线上升。
纤雨一直认为自己能认识逸仙,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幸运之一。她总是习惯于默默付出,而且不求回报。
饭后,萨拉托加带着其他人前往港区的客厅休息,逸仙原本想留下来收拾局面,但是却被纤雨推了出去。
“怎么能你一个人又做饭又洗碗呢,”纤雨说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可以先回房间洗个澡。”
“但是……”逸仙有些犹豫,“我已经习惯了。”
“家务事每个人都有份,嗯……”纤雨想了想,又道:“这算是家里的规矩吧,你不能让我们什么都不做。”
纤雨说着,回头看了列克星敦一眼。
列克星敦点了点头。
“好吧。”逸仙不再坚持,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之后,转身走向灯光昏暗的水泥小道。
房间内。
纤雨开始收拾盘子,将同一规格的盘子叠在一起,发出清脆地碰撞声;列克星敦在旁边擦桌子,抹布转着圈,将饭粒、鱼刺和油渍拢到一处,然后再一起推进套着塑料袋的垃圾桶里。
配合默契,似乎这样的场景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纤雨突然笑了一下,“列克星敦,你看着这里,”
“怎么了?”列克星敦停下了动作,看着纤雨指着的地方。
“空想和黎塞留的桌面,一个那么干净,另一个乱得不像话。”纤雨说,“难怪空想在黎塞留面前硬气不起来,有这样的人在旁边谁都会有点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