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空想?”纤雨轻轻地拍了下空想的肩膀,小声提醒道,“人家叫你姐姐呢?”
空想弱弱地说了一声:“哦……”
纤雨看得心里着急,“声音那么小,是说给我听的吗?”
空想不说话了,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纤雨只好看向黎塞留,歉然道:“不好意思,空想可能是有一点点的害羞。”
黎塞留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理解的。”
说完,她将双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空想旁边。
如同老鹰抓一只没处躲藏的雏鸟。
纤雨在一旁看着,因为空想死死抓着他衣角的缘故,现在他也算被锁在了原地。
黎塞留身上的热气实在太浓郁了一些,很近,能闻到洗发水的味道。
一声轻咳,黎塞留将自己的嘴唇贴在空想的耳边,细声道:
“那么……回答呢?”
空想缩了缩脖子,短暂的犹豫之后,她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说道:“可以不算吗,因为……因为我没赢。”
空气安静了片刻。
“唉,”黎塞留摇了摇头,遗憾道:“真可惜,”
纤雨忽然不太明白她嘴里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很想赢,当时也不至于把自己逼成那样。
不管怎么说,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就是好事。
“你的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没有了,其实本来就没什么事,”黎塞留后退一步,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们见笑了,感觉……有点丢人。”
“没有的事,我觉得能坚持到那一步真的很厉害,”纤雨说着,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提倡,不管怎么说身体最要紧,下次别这样了。”
黎塞留缓缓移开视线,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知道了……”
“对了,列克星敦呢?她应该和你在一起啊。”
“在的,”黎塞留说道:“列克星敦说要整理一下里面的资源,让我先出来——”
正说着,列克星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入渠室的门口,两只手各提着一只脏衣篓。
“你们都在呢?”列克星敦有些惊喜道。
“都在等你,”纤雨说着,目光落在列克星敦左手的那只脏衣篓上,总觉得里面的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列克星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有些无奈道,“这个啊——这是胡德的脏衣服,应该是入完渠后忘了拿。如果不是我刚好检查到她用过的那个隔间,真不知道这堆衣服要在里面放多久。”
纤雨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
幸好,萤火虫不在。
不然胡德好不容易在她面前建立的一些形象可能要就此破灭了。
“我知道了,有时间的时候会跟她说一下的。”
虽然不见得有多少作用。
这之后众人又在一楼等了一会儿,直到胡德带着已经洗干净的萤火虫走了下来,这才结伴离开。
港区食堂。
天色已经黑了,食堂内外都亮起了灯,灯光驱散了黑暗,却也照出了此处的寂寞。
那些原本可供数十人就餐的长桌如今一个人都没有,过去的人来人往都不见踪影,少了很多人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特别的气氛,让人说不上来。
好在这里并不是食堂的全部。
里面还有一扇门,门缝处溢出了一道柔和的光线,里面的吵闹声也从这里偷偷跑出。
“……真的好难受,当时我好不容易求她们要了一次实习的机会,以为这次可以大展拳脚了,结果还是在陪跑,”这是萤火虫的声音,在好几个人的怂恿下,她正在不停地发泄着心里的怨念。
这里是港区食堂的小包厢,里面的装修相比外面更加精致一些,原本是为了给一些重要人员会餐的地方,现在,港区的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围着一张大圆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萤火虫和黎塞留的到来给港区带来的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今晚的食堂比以往热闹太多了。
“……我还被安排到了萨拉托加姐姐在的航母舰队,萨拉托加姐姐好厉害,我几天下来一个敌人都没见到——好想开一炮,但是又怕浪费弹药,回去的时候挨骂。”
“挨谁的骂啊?”萨拉托加问道。
“亲王姐姐……”萤火虫趴在桌子上,似乎对那个名字有些畏惧。“她好严格的。”
舰娘的世界其实很小,很多人曾经短暂相遇后又分开,兜兜转转结果又走到了一起。
纤雨也是刚刚才知道萨拉托加和萤火虫曾经见过面,甚至并肩作战过几天,那还是年初时候的事,萨拉托加参加舰娘学院安排的实习,她和其他几个航母舰娘组成一支实习舰队,萤火虫被塞了进去。
这件事的细节海伦娜并不知道,萨拉托加先是故意瞒着不说,又一个人先跑来食堂,害得萤火虫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们撑腰了,”萨拉托加说道:“要是你的那个亲王姐姐再来找你麻烦,我萨拉托加的舰载机也是很厉害的!”
“刚好,”萤火虫咯咯地笑了起来,“亲王姐姐怕飞机。”
坐她旁边的胡德问道:“你的亲王姐姐很厉害吗?”
“很厉害呀!”萤火虫立刻说道:“我看过亲王姐姐的作战录像,好大一只深海战列舰,被她一炮就轰沉了。
抱怨归抱怨,但萤火虫心里是真的喜欢她的亲王姐姐,连带着语气中都带了些骄傲。
“我也想一下就击沉那么强的敌人,可惜做不到,我只是个驱逐舰……”
“会吗?”萤火虫好奇道:“可是改造好像很难……”
“黎塞留,想吃你自己吃就是了,能别给我夹了吗?!”
“舰娘的身体和人类差不多,有时候也要注意饮食健康和营养均衡,”黎塞留笑道,她站了起来,硬是把青菜放进空想的碗里,“最后一次了,我看着你吃完。”
“刚才你就这么说……”空想有点想发脾气,但是又不想惹黎塞留不开心了然后一走了之,于是只能瘪着小嘴接受,“真的啊,最后一次了。”
“还有胡萝卜……”
空想立刻大声道:“今天没有胡萝卜!”
纤雨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时连筷子都忘了动,他忽然发现,黎塞留似乎真的很像空想的姐姐。
“……提督,我刚才和逸仙商量了一下,”列克星敦小声说道:“要不明天我来做饭吧,逸仙正好去带一下她们三个,我是航母,很多东西教不了。”
与此同时,跟她一起来的萤火虫都还只会用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