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缝隙之下,阴谋的低语仍在继续,如同毒蛇吐信。弗里斯主管与马洛克司教关于“耗材”与“荣光”的漠然讨论,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燃了我心中积压的冰冷怒火。
聆听,结束了。
审判,即刻执行。
“计划。”我侧头,对紧挨着我的勒忒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目光扫过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拨人。“称颂会,由你清除。TOPS守卫,我来处理。那个负责人,留活口。”
勒忒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她用力点头,小巧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蓄势待发。“明白。”
无需更多交流。
杀意,不再掩饰。
我猛地从藏身的管道裂缝中蹿出,不再是潜行的暗影,而是化作了宣告毁灭的雷霆!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强行扭转,双足重重地踏在下方一台废弃的机械控制台上,借力改变方向,如同炮弹般射向那群TOPS守卫最密集的区域!
几乎在我动身的同一刹那,勒忒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一名背对着管道的称颂会信徒身后。淡紫色的爪影掠过,那名信徒身体一僵,喉咙处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眼中的狂热尚未褪去,人已软软倒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敌袭!!”
弗里斯主管的惊叫终于划破了厂房的寂静,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太迟了。
我的身影已然闯入TOPS守卫群中。没有使用戟杖,没有展开龙翼,仅仅依靠双拳与双腿,以及精妙到毫巅的能量操控。
我的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左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一名守卫持枪的手臂神经丛上,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武器脱手,人也被紧随而至的巧劲震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右腿如同钢鞭扫出,踢在另一名守卫的战术头盔侧面,直接将其震晕。
侧身,避开一道能量光束,手肘顺势后撞,击中第三名守卫的胸腹隔膜,他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
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名TOPS守卫的倒下。我没有下杀手,但我的每一次攻击都确保他们短时间内绝无再起之力。骨骼断裂的脆响、身体倒地的闷声,如同敲响了一场沉默的丧钟。
与此同时,勒忒在称颂会信徒中掀起了一场无声的死亡风暴。
她的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影如同淡紫色的闪电在白色长袍间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生命被瞬间终结的细微声响。称颂会信徒们甚至来不及凝聚像样的秽息防御,就在那绝对的速度与致命的精准下纷纷殒命。或被割喉,或被洞穿心脏,或直接被原始以太侵蚀瓦解。马洛克司教试图举起他那扭曲的木杖,但勒忒如同预知般出现在他身侧,一爪撕裂了他持杖的手臂,另一爪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将那颗仍在跳动、却充满污秽的心脏捏碎(奇怪的是他倒下后像以骸死亡时一样直接消散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问题)。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最后一名试图举枪瞄准我的TOPS守卫被我一记手刀劈在颈侧,翻着白眼软倒时,厂房核心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称颂会成员全军覆没,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地,白色的袍子被自身的血液染成红色。
TOPS守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全部陷入昏迷。
站着的,只剩下那个瘫坐在一台终端设备旁、脸色惨白如纸、金丝眼镜歪斜、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弗里斯主管。他的脚下,是一滩散发着骚臭气味的湿迹。
勒忒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些许污血,如同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安静地站到我身侧,紫红色的眼眸冷冷地锁定着唯一剩下的活口。
我迈步,走向弗里斯主管。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惊恐地看着我,看着周围瞬间被瓦解的防御力量,看着马洛克司教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嘴唇哆嗦着,试图说些什么。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TOPS的高级主管!杀了我,TOPS不会放过你的!财富!权力!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语无伦次,试图用威逼利诱来换取生机。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周身散发的杀意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冰冷的威压让他呼吸困难,后面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咯咯声。
我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们的计划。”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
“计…计划…”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在我的目光逼视下,精神近乎崩溃,“是…是‘火种’计划…找…找到‘普罗米修斯之火’,用…用‘金苹果’稳定它…TOPS要能源,称颂会要…要完成‘塑炼’……”
“你们,害死了多少人。”我打断了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弗里斯主管猛地一颤,眼神躲闪,喉咙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答不上来,或者说,不敢回答。但那闪烁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个庞大到连他都无法轻易说出口,或者根本就被刻意忽略的数字。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俯下身,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他的领口,轻易地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着,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随着我的动作,以我为中心,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肉眼可见的苍白色寒雾自我脚下蔓延开来,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并向着四周扩散。废弃设备表面、倒下的守卫衣物上,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被瞬间冻结,冰冷的杀意化作了实质的极寒。
“回答我。”我再次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
在这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威压下,弗里斯主管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
“三…三十…不,五十…可能…可能有一百…”他支支吾吾地开始报数,声音带着哭腔,每一次停顿后,在那冰冷杀意的逼迫下,数字都会不受控制地增大,“…两百…五百……清理聚居地…探索队损失…实验事故……可能…可能超过一千了……我真的不清楚具体……”
他的话语破碎,充满了推诿和恐惧。每一个增大的数字,都代表着无数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在他口中,却只是模糊不清的、可以讨价还价的“损耗”。
够了。
已经,足够了。
没等他说出下一个更大也更虚无的数字,我的右手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冰寒领域中格外刺耳。
我松开了手。
他的尸体软软地跌落在地,与冰冷的霜层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弹。周围是蔓延的冰霜,横陈的尸体,昏迷的守卫。极寒的领域缓缓消散,但那股深沉的、源自心底的怒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了虚无缥缈的能源与疯狂的信仰,轻易地抹去了成百上千的存在。
而我,刚刚终结了这罪恶链条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TOPS还在,称颂会的残党还在,“普罗米修斯之火”与“金苹果”的威胁还在。
道路,依旧漫长且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