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娅望着伊尔,小脸笑容可爱,整个浴室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所以,这三种法术缇娅都学会了?”
缇娅点点头,她手里凝聚一把小巧的黑色匕首,轻轻触碰了一下伊尔。
顿时,伊尔眼前被一层黑影笼罩,视线受阻,只能看清身周两米之内的事物,此外都是灰蒙蒙一片。
缇娅再丢出一团旋转白球在地面,火光摇曳,既不燃烧也不扩散,只是笼罩浴室这片范围。
伊尔起初还没反应,下一刻就感觉身子蓦地重了数倍,随后又恢复正常,再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更替,让人倍感不适,产生恶心的呕吐感。
缇娅挥手,取消那团白球。
伊尔摸摸她的小脑袋,夸道:“缇娅真厉害。”
小女孩高兴起来。
她们就像是正常的家长和孩子一样,因为孩子学会了新东西而开心。
时间差不多,伊尔换上艾维利雅放在外边的白棉睡衣,抱着缇娅,走向亮着灯的客厅。
路过盥洗室,看见里边挂晾着的残破猎装,伊尔眼睛眨巴了下,想了想,还是没去在乎。
“利雅,那身衣服没必要洗的,已经没办法穿了。”伊尔对桌旁的金发少女说。
“啊......那个,那个......我只是觉得就这样烧掉了有些可惜。”艾维利雅语塞,她努力找着理由,“你看,那也算是纪念物不是吗?”
纪念我达成百人斩成就吗?
伊尔觉得好笑,她在艾维利雅对面的位置坐下,将缇娅放在自己大腿上。
“随利雅喜欢就好。”黑发少女准备拿起桌上的羊奶。
艾维利雅先一步将一点辉光抛进去,将其加热到合适的温度。
伊尔将羊奶凑到缇娅嘴边,小女孩轻轻啜饮一口后,再才自己慢慢喝着。
“利雅。”
“伊尔是有哪里觉得不习惯吗?”
“不,这里好极了,好吃的食物、温暖的热水和柔软的衣服,我只是有些疑惑,利雅为什么总是会选择帮我呢。”
金发少女不是笨蛋,她是个正直又懂得变通的骑士。
艾维利雅不会不知道教会的身份在一切井然有序时是护身符,但在真正的生死厮杀时,她就只是个黑铁级职业者,而不是教会骑士。
“因为伊尔是好人啊。”艾维利雅笑容愉快,“骑士帮助好人,理所当然。”
“我是好人?”伊尔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明明我杀了那么多人。”
“他们罪有应得。”骑士少女语调冷淡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恢复灿烂笑容。
“伊尔,在花海郡密修时,我的老师说过,这个世界残酷卑劣,智慧生命被命途玩弄偏曲,即使是辉石照耀,也难以祛除阴影和黑暗,即使是信徒、神官、贵族、皇室,也难以寻觅纯白之人。”
“她说,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普通人和职业者、职业者和超凡者之间的等级分明,习惯了贫民和公民、公民和贵族之间的等级分明,却忘了有些权利生而有之,不容亵渎。”
“我选择了卡林城作为晋升地点并不只是因为它是我的故乡,更是因为你在这里,伊尔。”
“我想起你,对于辉石的迷惑就会减轻,我看见你,对于信仰的奉行就会坚定。”
骑士少女金色发辫如同融化的黄金,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她看着伊尔,棕色眼瞳里仿佛隐隐燃着火焰。
那火焰烫得伊尔有些不适应,躲开视线。
缇娅则是直直盯着艾维利雅,小女孩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怒意。
艾维利雅不甘示弱,同为灯的奉行者,她自然理解这个小女孩一直黏着伊尔代表什么意思。
【我才是最早站在她身边的人】
两人目光交错争锋,缇娅红瞳逐渐浸染白色火焰,她不允许有人抢走伊尔。
一只手轻轻遮住缇娅的眼睛,将其闭合上。
伊尔抱起缇娅,转身上楼:“我先去睡觉了,利雅也早些休息。”
“祝你好梦,伊尔。”
“晚安。”
“伊尔。”骑士少女又叫住了她,“可以给我七天时间吗,将这边事情处理妥当,我送你离开,虽然没办法陪你到花海郡,但至少可以到诺顿城送你乘船。”
“好,我等你,时间不必着急,辉耀节才过,距离开春还早。”
艾维利雅目送黑发少女背影消失,她熄灭灯火,穿上骑士轻铠,长剑放在桌上,安静等待着天亮。
房间里,伊尔躺在床铺上,白面鸮立在床头。
“纯白之人是什么?”伊尔问。
“教会的神不是辉石吗?”
“辉石主神太远,是天外的星火,纯白之人在侧,是身边的灯烛。”
“教徒对照两者,以纯白为锚点,以辉石为终点,沿着灯的命途行进,这就是【灯】,帝国千年之治的基石。”
白面鸮和缇娅对上视线。
“人是很容易死的。”伊尔说,“锚点断了怎么办?”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总归不会好受。”
“雾尼,五百年前的圣战,双生教会是怎么蛊惑辉石的圣子圣女堕落的?”伊尔心里有着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打造了一个【骨】的纯白之人?还是说干脆将圣子圣女的纯白之人设计杀害,再以死者复生为诱饵。
“两者皆有,如你所想。”白面鸮发出愉悦笑声,“无所不用其极,那是千年来最精彩的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