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伊尔看向自己怀里乖巧趴窝的缇娅:“缇娅也有灯的特性......”
小女孩眨巴着剔透红眸,直直望着伊尔。
“好吧,我明白了,看来我这条命也很值钱了。”伊尔将缇娅往上抱了抱,两人脸颊轻轻贴在一起,银色和黑色发丝交错。
“真是麻烦,在帮你找到家人后,我还得想办法让你家人答应你跟着我流浪才行。”伊尔抱怨着。
缇娅看着黑发少女不自觉微微扬起的嘴角,自己也露出了开心笑容。
伊尔闭上眼睛,坠入梦乡。
她久违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父亲从田里忙碌回来,母亲做好饭食后两人一起去了教堂祈福,姐姐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自己坐在院子里,借着夕阳翻看着从木匠家接来的书。
一个同龄小女孩躲进院子里来,金发沾着泥土草根,脸蛋灰扑扑,时不时回头张望,一幅提心吊胆的模样。
几个镇上的青壮沿街跑过,小女孩才松出口气。
伊尔正想问她是谁、家长在哪,忽然听见了咕噜噜的饿肚子声音。
片刻后,伊尔和金发小女孩一起坐在院墙下,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将自己的晚饭吃光。
“我叫伊尔·伊利亚,你呢。”
“A......利雅,我叫利雅,谢谢你请我吃饭,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天要黑了,你有睡觉的地方吗?这个季节露天睡觉会生病的。”
“......诶嘿嘿。”
“跟我来,小声些,我姐姐不准我和镇上的孩子们玩,要是被发现了,她会撵走你,我会挨揍。”
“谢谢你,伊尔,你是好人。”
父母不在,伊尔脱下利雅的鞋袜,用热水帮她洗干净手脚和脸蛋,再才进屋上床。
姐姐在床上酣睡,伊尔和姐姐同住一个房间。
“伊尔?你抱着什么?”姐姐迷迷糊糊问着。
“卡尔德叔叔送给我的木偶。”伊尔用一个木块冻了她一下。
“冷死了,快拿开!”姐姐缩起手脚,大声抱怨。
伊尔翻身,紧紧将利雅抱在怀里:“我会小心的,你不会碰着她。”
“那就好。”姐姐嘟囔着又睡去。
利雅抬起头,看见黑发女孩的湛蓝眼眸。
【没事,睡吧。】伊尔无声开口。
暖人的温度逐渐从对方身上蔓延过来,利雅逐渐将父亲的嫌弃和母亲的冷漠放到一旁,只是专心且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温度。
这是拥抱,从利雅记事起,就只在别人口中听说过的拥抱。
......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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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卡林城天色未明,洁白雪花被鲜血浸染。
城卫兵后知后觉,围拢蛇道庄园,一个年轻卫兵在老兵带领下走进庭院,皮靴落地,响起的却不是咿呀碾雪声,而是啪嗒水声。
他抬头,看见了今生绝对无法忘记的场景。
年轻卫兵目光呆滞嘴唇苍白,“哇”一声呕吐出今早才吃下的面包和肉汤。
“黑蛇帮献祭帝国公民举行邪教仪典,冰狼部落趁夜袭击卡林城,首恶塞万斯·布鲁克和沃特·乌鲁斯均已伏诛,卫兵们,我们的任务是搜寻残留恶党,押入牢中,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耳畔传来教会骑士艾维利雅的声音,年轻卫兵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身旁老兵拍了下他头盔,两人开始在周边山林、河道搜寻起来。
走了一会儿路,年轻卫兵腿脚发软,老兵瞥了一眼:“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儿,水袋拿出来喝一点,我先去前边看看。”
“是......是。”年轻卫兵声音干涩。
老兵拨开枝叶,身影慢慢摸入密林里,在一处灌木草里,拎出来一个身子冻得抖如筛子的黑衣男人。
这是一个黑蛇帮的打手。
“还能说话吗?”老兵拧开水袋,给男人喝了口水。
男人奋力挣脱开他,猛地趴回灌木里,用雪和草木试图将自己埋起来,嘴唇颤抖不已,只是破碎梦语般说着“恶魔”“魔女”“脑袋”“都死了”。
“昨晚是谁把你们和冰狼部落的人都杀光了?”
“魔女!”男人尖嚎,“斩首的魔女,伊尔·伊利亚!”
老兵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艾维利雅骑士的那个朋友......哈。
卡林城出了一个顶了不得的人物。
片刻后,年轻士兵看见老兵拎着死猪一样的黑衣男人走出林子,两人归队,发现城卫兵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一夜之间杀死塞万斯和沃特,清缴双方势力加起来超过两百人,其中大多数手法均为锐器枭首的......
斩首魔女伊尔·伊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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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一觉睡到天亮,冷血解封后,连续战斗杀戮带来的疲惫感仍旧残留在身体里。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身旁被子里鼓着一个小团,缇娅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小女孩终究是亡灵,无须睡眠,比起沉睡,缇娅更喜欢将时间用在注视伊尔身上。
伊尔起床,换了身长裙短靴,黑色短发垂落肩头,看起来就像是气质清雅的贵族小姐,一双蓝瞳冷得刺人。
而视线触及到缇娅时,就瞬间轻盈似水,澄澈柔和。
下楼来到客厅,桌上摆着早餐和牛奶,艾维利雅留了张纸条,说她要早起执勤,提前出门了。
“缇娅如果躲在我影子里,能瞒过传奇吗?”伊尔撕开面包,喂着缇娅吃下。
“能。”白面鸮慢吞吞说道,“也不能。”
“这没什么出奇的,魔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