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澪没有在结衣的病情上说太多。
见她没有多说的意思,安井尤奈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转而提了几句自己的父母很喜欢黑川澪送的御守,打算等有时间了,去黑川神社参拜一下的意思。
黑川澪对此表示欢迎。
等一天的课程结束。
黑川澪照常去棒球部训练了一会儿。
在吸收了十八名武道高手的经验后,她对这种体育运动,也变得愈发得心应手。投出棒球时,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指哪打哪,而且对于力度的把握,更是比此前精湛了一大截。
这样的一幕,让那位棒球顾问惊为天人,更加迫切地想要对黑川澪进行指点,然后在她第二次婉拒后,陷入了自闭。
好吧。
等这一阶段的事情忙完,
若是这位顾问老师还肯“三顾茅庐”的话,那她可以考虑应允。
“……到点了,收工。”
黑川澪去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洗了把脸,然后就拎着书包,转身回家。
……
次日一早。
黑川澪和结衣锁好了门,结伴离开了神社,然后登上去往市区医院的公交班次。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抽血,化验,心电图,超声波……
一项项检查依次进行。
在等待检查结果出来的间隙里,黑川澪去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忽然听到了一则极为正式的心音——
伴随着这道心音,一间宽敞而又空旷的道场,出现在黑川澪的脑海中,身穿和服的中年男子虔诚下跪,面前是自行搭建的神龛,里面供奉着“大黑天神”的牌位。
“……山本良夫?”
黑川澪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好像是前段时间铃木次郎找来的武道高手之一,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黑川澪那60多年的剑道造诣,主要就是源自于他。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机会使用这套剑术。
愿意用阳寿换取愿望实现的,都是好主顾。
而且治病这种事情,对黑川澪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正好当作给结衣治病前的“练手”。
“说起来,这个山本良夫,或许可以作为‘神使’的备选?”
黑川澪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但又有点不确定。
山本良夫符合前一个条件。
剑道经验被抽到了不是问题,如果需要,黑川澪随时可以把自己身上的力量“借”给他人,做到“请神上身”。
但……
不够绝望。
因此,黑川澪只是暂时将这个心愿标记下来,打算先观察一下,再做回应。
之后。
她带着温热的瓶装水回到候诊区,递给了结衣:“喝点水吧,姐姐。嘴唇有点干。”
“谢谢小澪。”
结衣接过水,小口啜饮着,目光却是有些失焦地望着医院冰冷的地板,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黑川澪预约的检查地点,是东京都内一家以心血管专科闻名的顶级综合医院,收费高昂,不过医生的水平也很高,在业内拥有不错的口碑。此前结衣也曾经来过一次,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而现在……
“别担心啦,姐姐,只是常规检查而已。如果现代医学手段无法解决,那我们就去找神明大人!”
候诊区的长椅上,黑川澪握了握结衣的手,触感微凉。
“嗯,我知道的。”
结衣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神明大人不是都已经应许了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结衣的神情里显然还是透着紧张。
而事实上……
这种紧张的缘由,也很快就被验证了——
“黑川小姐,对吧?”
诊疗室里。
年迈的外科权威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检查资料,声音沉重,“根据最新的检查结果,情况可能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复杂和严峻。
“以现有的医学水平,我们无法为您提供比之前更好的治疗方案,只能尽力维持现状。”
“……”
诊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结衣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她身上那件素色和服一样苍白。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明白了。谢谢您,藤田教授。”
回程的电车上,结衣沉默无言。
黑川澪则是叹了口气。
虽然她早就猜到,结衣的病情可能不是钱的事,而是根本就不能用现代医学手段解决。但是当真相来到眼前的时候,一切还是有点让人难过。
不过现在……
情况既然已经证实,那就该考虑盘外招了——
“既然姐姐的病情,是心脏结构缺损,那么……”
“许愿的内容,应该是‘收走心脏部位不符合健康形态的结构缺陷,将其恢复至最完美的先天形态’。”
如果再进一步,还可以干脆把身上所有的病症全部收走,让身体恢复到比一般人更加健康的形态,这样才能彻底让黑川澪放心。
可是……
代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