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祈愿者是别人,那黑川澪自然不介意从他身上拿点“阳寿”、“音乐天赋”、或者别的什么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但对于结衣,则必须得找一个能让她本人觉得有价值、与愿望基本对等;同时又不会对结衣的人生轨迹以及未来造成重大影响的筹码。
黑川澪在地铁上想了一路。
终于。
在回到神社后,她先是走进了厨房,代替结衣做了一餐饭食,然后在餐桌上开口:“姐姐,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既然藤田教授已经说了无法用医学手段根治,那么……我们向神明大人祈愿吧!”
“嗯?”
结衣抬起头,眼神带着茫然:“神明大人吗……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实现愿望,必须付出代价吗,‘心脏重塑’这样伟大的恩典,需要的代价也一定非常惨重吧,我只是个普通的巫女,那种事情……”
“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则,但是这代价可以并非世俗的物品,而是一些具有独特意义的‘特质’。”
黑川澪盯着结衣的眼睛,“我记得,姐姐小时候音乐天赋很不错吧,老师们都说你有成为钢琴家的潜质,可以用这种资质来交换;还有,‘未来二十年的财运’怎么样?用可能赚到的钱财,去换取一份健康。
“?”
结衣被黑川澪描绘的画面逗笑了:“所以以后换我叫你‘澪姐’是吧?”
“也行,我不介意。”
黑川澪也笑。
说起来,现在的结衣,已经像铃木次郎一样向她献上了“信仰”。虽然黑川澪不打算暴露“神明就是自己扮演的”这件事情,直接对结衣下达“神谕”,但是利用言语话术暗示一下,劝劝她……
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那我先想想吧。另外‘祈愿’这种事情,得沐浴斋戒后再做才行,不能像上次那样,对神明大人不敬。”
结衣说。
鉴于今天体检已经很累。
在吃完晚饭后,结衣就洗了个澡,然后回房间躺下了。
黑川澪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目睹她呼吸变得均匀,才起身来到外面。看了一眼时间,更衣出门。
结衣的病情确实棘手,但并非不可解决,更重要的,还是治愈结衣以后的事情。为了黑川家的未来,黑川澪需要更多的力量和“信仰”。所以,某个已经被晾了好几天的棋子,该动一动了。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一两出租车在荒川区附近停下。
黑川澪下了车,先就近找了个公厕溜进去,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隐藏的摄像头以后,才走入最里面的隔间,然后悉悉索索再次变装。
等到隔间的门再次打开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再戴上帽子和口罩。
“佐藤宪次的自我”,启动!
这一刻。
黑川澪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阴影,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内。在外人的视角里,她的身形忽然拔高,轮廓变得冷硬,属于少女的柔美线条,被强硬凌厉的气质取代。
这样一来,就算她被沿途的监控设备拍到,也不用担心会给自己或者黑川神社带来麻烦。倒是如果警视厅那边得到了这种相关影像,大概会将此事认定为灵异事件。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
黑川澪,不,此刻已经是“神使·佐藤宪次”,整了整身上那套略显陈旧的黑色工装,然后快步走出公测,在观察了一圈四周的情况后,就迅速融入到城市的阴影之中……
……
片刻后。
井上拨通了铃木次郎的电话:
“社长,那位神使大人……出现了!”
“什么?!”
此刻的铃木次郎,正在和几个老部下一起开会,讨论“与近江琉璃银行合作”的项目方案细节。
一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内容,他长身而起,连外套都来不及去拿:“稍等,我这就来!……佳子,后面的事情你带人继续聊,有什么不能决议的,等我回来再说!”
“……是!”
……
豪宅客厅里。
黑川澪保持着“神使”的模样,双手抱着胸口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
旁边,一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双手放在身前,垂手而立。
在时间过去大约一刻钟的时候。
就听到外面的开门声响起,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往室内。
“神使大人!”
铃木次郎和井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都是一副风尘仆仆,好像很匆忙地赶过来的样子,但脸上却是一副恭敬、谦卑的表情。
前者在距离黑川澪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然后跪拜叩首,额头紧贴冰凉的地板:“信徒铃木次郎,恭迎神使大人驾临!”
“……”
旁边的井上也跟着跪拜下来。
看到这一幕,负责安保的西装男子懵了一下,然后也立刻跟着跪下。
黑川澪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铃木次郎几人一眼。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凶兽在卧,让跪伏在地的的两人身体微微一颤,不敢多言。
——这种压迫感并非错觉。
早在将那十八位高手的技艺融于一身后,黑川澪就已经具备了一股【百战凶戾之气】,随着她在现实中亲手杀死了二十人以上,这股气息被逐渐激活,已然化作让人胆寒的威严。
片刻后。
黑川澪才用属于佐藤宪次的、低沉沙哑的嗓音开口:“起来说话。”
“谢神使大人!”
得到许可后。
铃木次郎这才敢直起身来,但并没有去坐到沙发上,而是保持着恭敬的跪坐姿态,头颅微垂:
“禀告神使大人,您此前交待的事情,我等已经实施。
“目前,大仓太二已被严密控制,属下已将他掌握的关于大仓财团的核心机密及诸多把柄,尽数拷问出来,录于U盘,并有其亲笔签名的认罪书。这些证据,将在合适的机会爆出,引发大仓家族地震。”
“至于逆子康介……他背叛血脉,勾结外敌,意图弑父夺产,罪无可赦。现被囚禁于绝对隐秘之处,属下已当面向其宣告断绝父子关系,并剥夺其名下所有股份、财产,由小女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