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狂暴的高能以太吹拂下,金的傀儡大军早已彻底瘫痪,化为一地尽毁的残骸。
而他自身,这具由分魂操控,远比普通傀儡精密的躯壳——此刻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在能量风暴的紊乱磁场下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高能风暴严重干扰了他的分魂与这具躯壳之间的精细连接,这导致他不仅无法行动,也做不到开口质问那个立于能量漩涡中心的少女究竟为何能够理解恒星。
晴的梦境所演绎的,是世界尚未分离的原初世界。而金身为梦境中的幻影,在他都认识里,这个时代的人类,固然对宇宙万物有了相当的认知,但由于魔法与以太的普遍存在,他们的思维模式很难完全剥离以太的影响,去纯粹地、抽象地理解物质底层规律。
即便是辉烬城那鬼斧神工的聚变核心,其运作也离不开以太的驱动与维持。
可眼前这个少女……金毫无疑问的确信,对她而言,以太似乎只是带来便利的工具之一,即便不依赖以太,仅凭纯粹物质构建的科学仪器,她恐怕也能模拟出恒星的奥秘
为什么?金忍不住在灵魂深处再次叩问。
如果人类的认知水平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度,能够触及宇宙星辰的本质,那么依托认知而存在的虚无生命,力量理应得到进一步的解放才对!
可他的力量,分明仍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认知框架,她……究竟是什么人?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脱身!绝不能和这个疯女人一起陪葬!他必须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传递回本体!
然而——“该死的恒星风!”
所有以太操纵手段在这片彻底紊乱的能量场中,都变得如同陷入泥沼,难以生效。
身为虚无生命,对以太的亲近得天独厚,以往都是他遏制他人对以太的操纵,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同样的苦果。
就在金内心焦灼,认定司蓝绝无可能约束那“恒星原核”的毁灭性能量,已然抱着同归于尽之心时,他的感知捕捉到了的变数。
以少女为中心,那原本狂暴运动、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粒子流,其运动速度正在飞快地降低,并且趋近于停滞。
这份周遭一切骤然“慢”下来的感受,对司蓝而言有些熟悉。就像每一次与那位超然物外的*伫立河流之母交流,步入其时间停滞领域时的感觉。
一个带着些哲学色彩思辨瞬间掠过她的脑海:
对时间的认知依赖于物质的物理变化,如果构成宇宙的一切微观粒子都停止了运动,一个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变化的宇宙,时间本身是不复存在了,还是说,仅仅是人类失去了观测时间的途径?
司蓝略带惋惜地意识到,此刻她没有机会去验证这个深奥的问题。一方面,腕间冰晶花朵的魔法构造层级,显然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大的功率输出,达到真正封结所有物质运动的程度。另一方面,她也必须考虑爱丽丝的承受能力。
她已经在刚才收敛心神,重新引导能量加固了保护爱丽丝的天规成圆。
寒气能量形式的侵略性远不如恒星原核的高能风暴,她不必担心在冷却过程中会冻伤结界内的银柳公主。
“爱丽丝,”司蓝的声音透过能量的呼啸,清晰地传入爱丽丝耳中,“等下我可能会昏过去,但不会有太大问题,别担心。”
少女提前为爱丽丝解释,以免爱丽丝太过担心她,在见到她昏倒之后不知所措被金抓到破绽。
毕竟冷却恒星原核的过程绝非易事,在冷却的初期阶段,司蓝有意控制了能量向冰晶花朵印记输出的功率。
这既是为了测试冰晶花朵作为能量输出终端的可行性与稳定性,也是一个必要的缓冲。
可行性验证很快完成,周遭的变化说明结果乐观。
但司蓝清楚,若维持这种低功率输出,想要完全“冷却”那颗几近成型的恒星原核,将会需要耗费难以估量的漫长时间,她的身体和精神绝对支撑不到那一刻。
因此她必须加大输出功率。
然而,还是同样的问题,冰晶花朵最初设计时候的魔法构造级别太低了。
它本就只是一个精巧的魔法饰品,怎么能承受住星际层级能量的持续灌注。
引导恒星原核能量稳定流向冰晶花朵已经要她十二分的经历,与此同时,她必须分心二用,以冰晶花朵内在的魔力构造为模板,持续不断、小心翼翼地对其效能和承载力进行临时性的放大与加固!
这如同在给一个原本只能承受细流的小水管进行扩容,同时还要保证有汹涌江河般的水流正在通过它。
一旦操作稍有差池,加固速度跟不上能量冲击,或者加固结构出现瑕疵,这个小小的魔法道具会瞬间被撑爆。
而到了那时,失去了这唯一能有效转化输出的寒气能量终端,司蓝将再无他法可以约束失控的恒星原核,结局……不言而喻。
所以少女决定借助脑膜,将自身意识休眠,在脑膜中设定程序,自行继续冷却进程。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精密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