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哥伦比亚的公寓里。
夜景确实不错。
尤其是从这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公寓落地窗看出去。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充满了金钱和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
不得不说。
莱茵生命的高管待遇是真的好。
这哪里是公寓。
简直就是个小型的空中宫殿。
游乐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握着游戏手柄。
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该死的资本家。”
“不过软饭硬吃的感觉,真香。”
就在他感叹人生的时候。
一个沉重的物体突然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带着一股甜腻的奶香味。
还有某种危险的体温。
“喂。”
游乐低头看着横躺在自己腿上,把这里当成专属枕头的W。
“你是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而且。”
游乐指了指W手里那个已经被挖了一半的精致蛋糕盒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好像是缪尔赛思特意让人排队买回来的‘云端限定慕斯’吧?”
“说是要留着明天当早餐的。”
W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她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沾满奶油的蛋糕,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
“怕什么。”
“那个水精灵有的是钱。”
“再买就是了。”
说着。
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在游乐的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一头白色的短发弄得游乐脖子有点痒。
最要命的是。
这家伙吃东西完全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
嘴角的奶油都要滴下来了。
“小心点。”
游乐皱着眉头,把身体往后仰了仰。
“别弄我衣服上。”
“这可是缪尔赛思给我买的新衣服,很贵的。”
“切。”
W翻了个白眼。
“一件破衣服而已,看把你心疼的。”
“要是弄脏了,大不了我赔你一件。”
“用什么赔?”
游乐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用你那堆除了爆炸一无是处的源石炸药吗?”
“还是把你那个只有在梦里才存在的私房钱拿出来?”
W被噎了一下。
她现在的身家确实是负数。
除了那一身装备,穷得叮当响。
“啰嗦!”
W恼羞成怒。
她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
凑到游乐面前。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既然你这么心疼这件衣服……”
“那我就偏要弄脏它!”
说完。
她竟然直接把沾满奶油的嘴唇,印在了游乐的脸颊上。
湿润。
温热。
还有一股浓郁的甜味。
游乐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这么玩。
W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得意地退开一点。
看着游乐脸上那个明显的奶油唇印。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活该!”
“让你嫌弃我!”
游乐叹了口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
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
味道确实不错。
不愧是限量的。
“你这是在玩火。”
游乐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W。
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W却丝毫不怕。
她重新躺回游乐的腿上。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那双穿着黑色长筒靴的腿,架在了茶几上。
“你才不会呢。”
W笃定地说道。
“在那个梦里,你可是最宠我的。”
“虽然你嘴上总是嫌弃,但每次我不开心,你都会……”
说到这里。
W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个梦。
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依然分不清。
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项圈是真实的。
那种被电流刺激的酥麻感也是真实的。
那这份依赖和亲昵。
为什么要是假的呢?
游乐看着她突然安静下来的样子。
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知道W在想什么。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
对于这个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的萨卡兹佣兵来说。
确实有点残忍。
他本来想把W推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最后。
只是无奈地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轻轻揉了揉。
“行了。”
“吃你的蛋糕吧。”
“别把奶油蹭到沙发上就行,那玩意儿比衣服还难洗。”
W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
那种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力度。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哼。”
“算你识相。”
“看在你按摩技术还不错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当一会儿靠垫吧。”
游乐翻了个白眼。
“我是不是还得说声谢谢?”
“不用客气。”
W美滋滋地又挖了一勺蛋糕。
“这玩意儿真甜。”
“比罗德岛食堂那些营养糊糊强多了。”
游乐没再理她。
重新拿起手柄,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大屏幕上。
这是一款哥伦比亚最近很火的动作射击游戏。
《荒野大镖客:源石版》。
只不过。
现在的操作有点困难。
因为W这个人形挂件实在是太碍事了。
她的脑袋正好挡住了一部分屏幕。
而且随着她吃东西的动作。
身体一晃一晃的。
严重影响了游乐的瞄准精度。
“往左边一点。”
游乐用手柄顶了顶W的肩膀。
“你挡住我的准星了。”
“不让。”
W故意把头往右边偏了偏。
正好挡住了敌人的位置。
“你这技术也太菜了。”
“连个源石虫都打不中。”
“要不要W大爷教教你什么叫精准爆破?”
游乐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GAME OVER”。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那是爆破吗?”
“你那是全图轰炸!”
“只要把地图炸平了,敌人自然也就死了是吧?”
W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战术的最高境界。”
“懂不懂啊你。”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温馨感。
游乐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虽然W很吵。
很麻烦。
还是个不定时炸弹。
但这种鲜活的生命力。
却是他在漫长的沉睡和冰冷的模拟中,最渴望的东西。
而且。
他能感觉到。
W其实是在害怕。
害怕如果不够“粘人”,不够“吵闹”。
自己就会像在梦里一样。
突然消失不见。
或者是把她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删掉。
这只炸毛的小野猫。
其实只是在笨拙地确认自己的存在感罢了。
既然这样。
那就稍微纵容她一下吧。
反正。
只要她不在这里扔真的炸弹。
这点小任性。
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再来一局。”
游乐重新点了开始。
“这次你要是再捣乱。”
“今晚就罚你不准吃饭。”
W撇了撇嘴。
“切。”
“吓唬谁呢。”
“大不了我去蹭殿下的饭。”
说到殿下。
游乐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开放式的厨房里。
特雷西娅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
手里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着。
炉火映照着她温柔的侧脸。
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魔王。
更像是一个正在为家人准备晚餐的普通主妇。
在她的面前。
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全息屏幕。
上面播放着哥伦比亚的新闻频道。
“……莱茵生命近期宣布,将在能源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关于感染者权益保障法案的最新修订……”
特雷西娅一边做饭。
一边认真地听着新闻。
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若有所思地记下些什么。
这几天。
她就像是一块海绵一样。
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个现代社会的一切知识。
从家用电器的使用。
到国际政治的局势。
她都在努力地学习和适应。
似乎是察觉到了游乐的目光。
特雷西娅转过头。
对着客厅里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汤马上就好了。”
“你们两个,少吃点零食。”
“尤其是W。”
特雷西娅看着W手里那个快见底的蛋糕盒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那是甜食。”
“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而且……”
特雷西娅指了指W沾满奶油的嘴角。
“你看你,吃得像个小花猫一样。”
“缪尔赛思小姐回来看到又要生气了。”
W缩了缩脖子。
在特雷西娅面前。
她总是乖巧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知道了殿下……”
W小声嘟囔着。
“我这就吃完了。”
“最后一口。”
说着。
她加快了速度。
试图在正主回来之前消灭罪证。
然而。
墨菲定律总是会在这种时候生效。
就在W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时候。
公寓的大门。
突然发出了一声电子锁解锁的轻响。
“滴。”
门开了。
一个穿着莱茵生命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缪尔赛思提着公文包。
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
但在看到玄关处那双男士鞋子的时候。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乐!”
“我回来了!”
缪尔赛思一边换鞋,一边开心地喊道。
“今天实验室那边好忙啊。”
“那些老头子简直烦死了。”
“只有想到回来能见到你,我才有动力坚持下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缪尔赛思站在客厅的入口处。
那双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的那一幕。
W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游乐身上。
手里拿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蛋糕盒子。
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奶油。
而游乐的脸上。
那个清晰的奶油唇印。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
瞬间凝固了。
缪尔赛思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那个蛋糕盒子上。
那是她排了三个小时队。
才买到的。
每天限量发售的。
打算今晚和游乐一起分享的。
“云端限定慕斯”。
现在。
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还有一个正在舔勺子的W。
缪尔赛思的笑容。
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核善”表情。
她身边的空气中。
开始凝聚起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是她源石技艺发动的征兆。
“那个……”
缪尔赛思指着W手里的盒子。
声音轻柔得有些可怕。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是我的蛋糕吧?”
“还有……”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W抱着游乐的手臂。
“那是我的未婚夫吧?”
“W小姐。”
“你是不是……”
“吃得太开心了一点?”
W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打了个饱嗝。
“嗝——”
她挑衅地看着缪尔赛思。
不仅没有松开游乐。
反而抱得更紧了。
甚至还故意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味道不错。”
“谢了,水精灵。”
“下次记得多买点。”
“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轰!”
缪尔赛思身边的水珠瞬间炸裂开来。
化作几道锋利的水箭。
悬浮在半空中。
直指W的脑门。
“游乐!”
缪尔赛思看着一脸无辜(其实是想死)的游乐。
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你也不管管她!”
“她吃我的蛋糕就算了!”
“她还吃你的豆腐!”
游乐举起双手。
做投降状。
“那个……”
“我说我是被迫的。”
“你信吗?”
他指了指脸上的唇印。
“这也是她强行印上去的。”
“我反抗了。”
“但是没打过。”
W冷笑一声。
“少来。”
“刚才谁说味道不错的?”
“那是你脸上的奶油味道不错!”
游乐试图解释。
但显然。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讲道理能解决的了。
厨房里。
特雷西娅探出头来。
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三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
“都别吵了。”
“缪尔赛思小姐,辛苦了。”
“我做了番茄浓汤。”
“还有特制的萨卡兹烤肉。”
“大家坐下来一起吃吧。”
特雷西娅的声音就像是一阵春风。
瞬间吹散了客厅里的火药味。
缪尔赛思深吸了一口气。
收回了漫天的水箭。
她在特雷西娅面前,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而且做饭真的很好吃。
“哼。”
缪尔赛思狠狠地瞪了W一眼。
走到游乐身边。
一把将W从游乐身上拽了下来。
“起开!”
“这是我的位置!”
W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刚想发作。
但看到特雷西娅警告的眼神。
只好撇了撇嘴。
“小气鬼。”
缪尔赛思一屁股坐在游乐身边。
掏出手帕。
有些粗暴地擦掉游乐脸上的唇印。
“脏死了。”
“以后不许让她亲你!”
“除了我,谁都不行!”
游乐苦笑着任由她摆布。
感受着缪尔赛思手指上微凉的触感。
还有那股淡淡的醋意。
他突然觉得。
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活。
似乎……
也挺不错的?
至少。
比那个死寂的乐土。
要热闹多了。
“是是是。”
游乐顺势握住缪尔赛思的手。
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下次一定注意。”
“先吃饭吧。”
“我都饿坏了。”
看着游乐那双含笑的眼睛。
缪尔赛思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
她红着脸抽回手。
小声嘟囔着。
“就知道吃……”
“还有。”
“今晚你要补偿我。”
“那个蛋糕……”
“你要赔我十次!”
游乐笑了。
“行。”
“把我赔给你都行。”
“只要你不怕被W炸飞。”
“她敢!”
缪尔赛思像只护食的小鸡一样。
紧紧挽住游乐的胳膊。
“这里可是莱茵生命的地盘!”
“我的地盘!”
看着这一幕。
W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有些不爽地切了一声。
但她的手。
却悄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那里。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靠在游乐身上时的温度。
“真是个……”
“花心的混蛋。”
W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