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海域的宁静,被一声来自深海的、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彻底打破。
“轰隆——!!!”
剧烈的爆炸发生在船队左翼,负责护航和运输部分重型装备的“共和号”运输船的尾部水下部位!巨大的水柱夹杂着破碎的船体木板和蒸汽管道碎片冲天而起,如同海面上突然绽放的一朵死亡之花!“共和号”庞大的船体勐地一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航速瞬间骤降,船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下沉!
**鱼雷!**
“敌袭!水下敌袭!” “解放号”瞭望塔上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瞬间被更加刺耳的警报声淹没。
“左满舵!全体警戒!反潜准备!” 马科斯中尉在“共和号”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局势,组织损管和反击,但船体进水的速度远超想象。
“解放号”和另一艘“革命号”上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船员和水手们从各自的岗位和休息处涌出,惊恐地看着正在缓缓下沉的“共和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许多人还是第一次经历如此直接而残酷的攻击。
“是潜艇!鲁恩的潜艇吗?” 阿图罗冲到“解放号”的桥楼边缘,看着友舰的惨状,目眦欲裂。
维克托的心脏也勐地一缩,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阴谋家”的思维飞速运转。**‘鲁恩的潜艇?在这个位置?目标如此明确?不……不对劲!’**他立刻看向雪伦。
雪伦冰蓝色的眸子紧闭一瞬,随即睁开,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甲板和下方幽深的海水:“攻击来自水下,灵性痕迹……混杂,有强烈的蒸汽与金属造物的气息,不是鲁恩海军常见的风格……更像是……机械之心!”
**机械之心教会?!**维克托心头巨震。他们怎么会攻击同盟会的船?
就在这时——
“砰!” “砰!”
“解放号”上,几声突兀的枪响在混乱中格外刺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船内!
只见几名原本正在协助转移伤员或操作消防水泵的“船员”,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动作却异常迅捷和精准,他们掏出隐藏的手枪,对着周围毫无防备的同伴,以及正在试图稳定局面的军官,冷酷地开火!
瞬间,数名同盟会成员倒在血泊中!
“有内奸!”
“小心自己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解放号”上蔓延开来。谁也不知道身边那个看似可靠的同伴,会不会下一秒就变成夺命的杀手。
**千面人出手了!**
他潜伏至今,操控了数名地位不高、却分布在关键岗位的“密偶”。此刻,在外部攻击引发最大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绝佳时机,他如同拉动提线的木偶师,让这些隐藏的棋子同时发难,从内部制造更大的恐慌和杀伤,彻底瘫痪船队的指挥和抵抗能力!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抱着文件、一脸“惊慌”的伊丽莎白(千面人),正“跌跌撞撞”地向着位于船只核心区域的指挥桥楼靠近。她的目标很明确——利用内部混乱和外部压力的双重掩护,接近并清除阿图罗和维克托!
“保护阿图罗先生!”
“稳住!不要乱!各自回到岗位!” 维克托一边拔出自己的配枪,一边大声吼道,试图稳住局势。他敏锐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立刻发现了那几个行动异常、眼神空洞的“内奸”,以及那个正“无意中”被混乱人潮推向桥楼方向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方向……’**维克托的灵性瞬间传来强烈的预警!结合之前对千面人伪装能力的认知,以及此刻伊丽莎白那看似慌乱、实则步伐稳定且路线明确的移动,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雪伦!拦住她!伊丽莎白是千面人!” 维克托毫不犹豫地对着不远处的雪伦喊道,同时举枪瞄准了那几个正在制造杀戮的“密偶”,扣动扳机!
“砰!砰!” 精准的点射,两名“密偶”应声倒地。
雪伦在维克托喊出声的瞬间就已经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人群,指尖寒气迸发,数道尖锐的冰棱如同子弹般射向“伊丽莎白”的背心要害!
“伊丽莎白”(千面人)似乎背后长眼,在冰棱及体的前一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有一道冰棱擦过了她的手臂,带出一串血珠,但伤口瞬间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封住,没有流血。
她(他)不再伪装,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副怯懦惊慌的表情如同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和漠然,眼神深处是历经无数杀戮磨砺出的、毫无感情的专注。属于“伊丽莎白”的声线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千面人那经过处理的中性、平直的声音:
“反应很快,梅迪纳少尉。还有……克罗夫特小姐。”
他随手将抱着的文件扔在地上,双手自然下垂,但维克托和雪伦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们。
与此同时,水下。
“深渊观察者”号潜艇内,声呐员紧张地报告:“命中目标一艘!目标船只正在下沉!另外两艘船只内部发生混乱,有交火迹象!”
艇长盯着声呐屏幕,眉头紧锁。他攻击的真的是“海螺号”吗?那无国籍旗,以及现在内部的混乱……“保持潜望镜深度,继续观察。”他下令道,心中那丝疑虑越来越重。
海面之上,“共和号”的倾覆已不可避免,幸存者正纷纷跳入海中,或被其他两艘船放下的小艇救援。
而“解放号”的指挥桥楼前,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已然打响。
千面人以伊丽莎白的躯壳为武器,身形如同鬼魅,动作快得留下残影,双手或拳或掌,或指如钢锥,每一击都蕴含着“密偶大师”对肉体力量的精确掌控和致命的灵性穿透,逼得维克托和雪伦不得不全力应对。
维克托将“纵火家”的力量凝聚于拳脚,炽热的气浪与千面人的阴冷劲力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雪伦则游走周边,冰霜之力时而化作壁垒防御,时而如同利刃突袭,极大地限制了千面人的移动空间。
但千面人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他总能找到两人配合间的细微间隙,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并且时不时操控一两个尚未被发现的、离得较远的“密偶”突然开枪或投掷爆炸物,进行干扰。
“他的目标是阿图罗和指挥系统!”维克托一边格挡着千面人刁钻的手刀,一边对雪伦喊道,“不能让他突破过去!”
船只在缓慢转向,试图规避可能存在的下一发鱼雷,船体倾斜摇晃,加剧了战斗的难度。远处,“革命号”正在试图靠近救援,但也被混乱和可能的后续攻击所牵制。
深海的猎手在暗中窥伺,船上的毒蛇已然亮出獠牙。同盟会的远征,在刚刚启航不久,便迎来了最为严峻的生死考验。维克托和雪伦,必须在这摇晃的甲板上,拦住这位MI9的王牌,否则,不仅仅是这次远征,连他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可能葬送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