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须直接撕裂了平田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共识。每个人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既然有人不配合,那我配合又有什么用?
这就是囚徒困境在现实中的完美演绎。
平田站在讲台上,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阴霾,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了那个令人安心的、坚毅的笑容,走下讲台,径直向我和堀北的方向走来。
“堀北同学,还有绫小路同学,能打扰一下吗?”
“什么事?”堀北连看都没看他,依然在笔记本上推演着数据。
“为了应对眼下的情况,放学后我想召集大家讨论一下对策。我很希望你们也能来参加。”
“理由呢?”
“因为我觉得,要说服大家,光靠我不够。需要像堀北同学这样冷静的人,还有……”他看向我,眼神中带着某种探寻,“绫小路同学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总感觉你能看得很透彻。”
敏锐的直觉。或者说,他在本能地寻找群体中的异类来填补他的盲区?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会直接拒绝。”堀北终于停下了笔,抬头看着平田,“因为我不觉得跟一群蠢货讨论能得出什么结果。”
“这……”平田面露难色。
“但是,”堀北话锋一转,“如果要制定规则,那就必须从一开始就握有话语权。虽然我不打算陪你们玩那种以此为契机大家成为好朋友的游戏,但如果是关于如何强制规范那群猴子的行为,我姑且可以听一听。”
平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堀北会答应得这么……具有攻击性。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能参加就好。”
接着,他转向我。
“绫小路同学呢?”
我看了一眼堀北。她既然决定介入,说明她已经意识到,想要爬上A班,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的,她需要这一班的资源。虽然她现在的手段还很生硬,只想着用没有根源的强权去管理,但这是一个转变的信号。
我如果拒绝,就会显得过于特立独行。在现在的D班,过于显眼不是好事,但过于游离也会成为被排挤的目标。
“既然堀北都去了,那我也去凑个人数吧。不过别指望我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没关系,只要人在场就是一种支持。”平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着平田转身去邀请其他人的背影,堀北冷哼了一声。
“那个烂好人,真以为靠商量就能解决问题吗?”
“至少他在尝试粘合这个破碎的花瓶。”
“粘合?”堀北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在模仿她兄长的眼神,“如果不把那些参差不齐的碎片磨平、甚至敲碎重铸,这个花瓶永远都装不了水。绫小路,等着看吧,这场所谓的讨论会,最后只会演变成一场闹剧。而我,需要从中确认谁是有用的,谁是该被‘止损’的。”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虽然男生们还在换衣服,但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关于游戏或者女生的闲聊,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担忧,以及对即将公布的班级对抗赛的种种猜测。
来到体育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垫和止滑粉混合的味道。
集合整队后,体育老师真岛并没有让我们进行常规的热身,而是指了指旁边堆放的一堆护具——头盔、护耳器,以及特制的软底鞋。
“在说明下下周的对抗赛之前,先所有人领取护具。今天的课程内容是讲解规则以及穿戴装备。”真岛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回荡,“本次班级对抗赛的项目是——摔跤。”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对于大部分日本高中生来说,摔跤并不是一个熟悉的运动,远不如柔道或剑道普及。
“安静。”真岛老师举起手,“本次比赛采用美国业余摔跤与自由式摔跤的混合规则。考虑到安全性和规则的复杂性,所有参赛者必须在体育课上通过规则笔试和实战护具测试。这不是为了筛选强者,而是为了确保你们上了场不会因为不懂规则而折断脖子。”
我拿起那个略显笨重的护耳头盔,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这所学校选择了一个冷门且身体接触极强的项目。摔跤不同于打击技,它更强调控制、重心破坏和耐力。
“接下来是重点,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真岛老师拿出战术板,在上面写下了几条规则。
“每个班级需要选出3名正式选手。赛制为四班循环对抗,也就是每个班都要和其他三个班级各打一场。一周分四次进行,前三次为循环赛,第四次为同分决胜或排位赛。”
“每名选手,必须获得本5名学生的实名推荐。”
他在5名和实名上画了重重的圈。
“注意,推荐人不可重复。也就是说,你们D班如果要凑齐3名选手,就必须有15个不同的人在推荐书上签字。如果无法凑齐推荐人,该选手的参赛资格直接取消。”
听到这里,我旁边的堀北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仅是体育竞技,还是人际关系的各种算计。
仅仅强大是不够的。如果一个像高圆寺那样虽然身体素质爆表但人缘极差的人,甚至可能凑不齐5个愿意把名字借给他的人。而这15个人的名单,一旦确立,无疑会暴露班级内部的小团体结构。
“然后是关于对战。”真岛老师继续说道,“采用指名挑战制。每场比赛前,由各班提交对战指名。一旦对战表确定,推荐人会通过手机收到通知。”
“最后,关于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