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寿喜烧店内,蒸腾的热气带着甜咸的香气弥漫开来。
画面有些诡异:棕发少女井芹仁菜鼓着腮帮子,像只囤粮过冬的松鼠,把美味的牛肉塞满了口腔,一言不发地咀嚼着。
而她旁边,黑发少年夏目彻则像个训练有素的专属佣人,小心翼翼地用公筷将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片从锅中夹出,堆叠在她面前的碗里,脸上还带着几分讨好的讪笑。
这主仆颠倒的一幕,正好被匆匆赶来蹭饭的河原木桃香撞个正着,直接给她看愣住了。
“你俩这是……演的哪一出?”桃香脱下外套,脸上写满了问号。
“哼!”井芹仁菜用鼻子发出不满的声响,立刻把头扭向一边,留给夏目一个后脑勺。
夏目则继续维持着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额头仿佛刻着“我在赎罪”四个大字。
这反应让桃香更加迷惑。
我这是不小心穿越到什么平行世界了?他俩这角色定位是不是彻底反了?
等等……反过来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夏目那小子来伺候我吗?
并不知道桃香脑内已经开始播放奇怪小剧场的夏目,眼见“救星”驾到,赶紧用眼神疯狂示意:
救命!快帮我说说话!
桃香放下包,优雅地坐下,回以一个挑眉的眼神:
你又怎么惹到她了?
夏目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闪烁:
*回头再跟你细说!先搞定眼前!
一番无声的眼神交锋后,桃香心领神会。
她半眯起眼,夹起一片牛肉优雅地送入口中,仿佛不经意般地开口,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慵懒:
“虽然不知道旁边这个笨蛋具体又做了什么欠揍的事惹你生气……”她瞥了一眼夏目
“不过呢,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虽然方式经常跑偏,动机也时常可疑,但最后想做的事,多半是出于某种扭曲的‘好意’。”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她平日飒爽形象不符的、带着些许感慨的柔和:“而且,奇怪的是……别看他平时一副怕麻烦、得过且过的样子,可一旦他真正决定要插手某件事,就一定会固执地、想方设法地……把事情做到他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夏目和仁菜都因桃香这番话而愣了片刻。
尤其是仁菜,原本堵在胸口的闷气,似乎被这番评价悄悄戳开了一个小口。
她回想起之前夏目在她家里,虽然方法奇葩,但确实是在试图用他自己的方式“解决”她与家庭的矛盾。她心里的坚冰,总算融化了一丝。
只见她突然用力将口中塞得满满当当的牛肉咽了下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用一种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依赖的眼神看向夏目彻:
“他们……从熊本赶过来那天,你可一定要在!”
尽管内心深处,仁菜依然对与父亲见面充满恐惧和抗拒,甚至连听到他们的声音都会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但如果是这个家伙在场的话……如果是这个会用最离谱的方式搅浑水,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可以依靠的家伙……
她望着眼前忙不迭点头保证的夏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回响起那个雨夜,他弹唱的那首歌。
“一路贯穿……所有的踌躇与迷茫吗……”她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那句触动她心弦的歌词。
“啊啦~”桃香捕捉到仁菜眼神的变化,立刻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对夏目说道,“看来某位知名不具的先生,把我家忠实的小粉丝快要拐跑了呢~”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仁菜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容易引人误会,急忙挥舞着手辩解道:“不、不是的!我还是最喜欢MMK桑的歌了!只是……只是夏目桑他写的那首歌里的词,比较……比较……”
她“比较”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卡壳在那里,脸蛋更红了。
桃香本意就是调笑,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深究。她挑了挑眉,将话题转向另一个她注意到的小细节:“nina,你对我就算了,怎么对夏目这家伙也一直用敬语?”
夏目闻言嘴角一抽:“喂喂,‘对你就算了’是什么意思?”
“少啰嗦!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桃香一个眼神瞪过去,刚刚才欠下人情的夏目瞬间偃旗息鼓,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行,河原木桃香小姐,这个人情等我还完,你就等着瞧!
仁菜则被问得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疑惑地反问:“夏目桑……难道不是和MMK你一个年龄段的吗?”
夏目彻:“……”
桃香:“……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下一秒,桃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一般不轻易笑……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仁菜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桃香,更加困惑了:“难道……我说错了?夏目桑比MMK桑您要小吗?”
桃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用带着戏谑的语气公布答案:“何止是比我小啊,nina。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比他要大上一点哦。”
“哈?!!!”
这次轮到小孩姐井芹仁菜彻底坐不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那个看起来处事老道偶尔幼稚、甚至能把她父亲气得跳脚的家伙,居然真的是三个人里年龄最小的那个?!
而被两人对话波及,喷了一脸无形口水的夏目彻,此刻满脸黑线,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他强烈地想立刻离开这两个在某些方面异常脱线的女人,但悲剧的是,他坐在靠墙的里面位置,被仁菜和桃香完美地堵在了座位上。
然而,正所谓天道好轮回。
原本还在大肆嘲笑的桃香,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仁菜消化完这个震惊的消息后,用一种纯粹求知、不带任何恶意的语气,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为什么夏目看起来,比身为大人的MMK桑你要稳重可靠很多呢?”
夏目彻:“噗……乐!”
这一刻,笑容不会消失,它只是精准地转移到了夏目彻的脸上。
桃香:“!!!”
怒!!!
小孩姐无心的补刀,精准命中桃香作为“年长者”的自尊心。
她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偷笑的夏目,却又无法对一脸无辜的仁菜发作,只能气鼓鼓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化愤怒为食量。
此刻,因为夏目一通骚操作而怒火中烧、正在赶往东京路上的井芹宗男并不知道,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河原木桃香”,其实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年轻女性,而且正因为他未来女儿的一句大实话,在寿喜烧店里郁闷地嚼着牛肉。
————
与此同时,熊本车站
正在候车室焦急等待新干线的井芹宗男,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脸色阴沉。
哼!肯定是那个叫河原木桃香的混账小子在背后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