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夏目彻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视线范围内,河原木桃香依旧像一头失去意识的休眠生物,四仰八叉地趴在他的被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夏目连开口叫醒她的欲望都欠奉。
虽然记忆没出错的话,昨晚这酒鬼应该是和小孩姐仁菜安排在同一个房间的……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以何种姿势蠕动到我这里来的?
回想起昨晚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桃香从寿喜烧店一路背回来的艰辛,夏目觉得自己的腰还在隐隐作痛。让仁菜帮忙并留宿,实在是出于安全考虑的最优解——东京的夜晚,对一个独行的年轻女孩可不算友好。
他摆着一张标准的死鱼眼,内心某个阴暗角落非常想一巴掌把这个侵占他睡眠领地的家伙扇醒,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对桃香醒酒后报复的忌惮)让他最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认命地爬起床,夏目简单洗漱完毕,刚走出卫生间,就撞见了从桃香房间里慌慌张张跑出来的井芹仁菜。
咦?小孩姐生活作息还挺健康嘛,周末都能起这么早。
夏目向对方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谁知——
“夏、夏目!完了完了!我补习课要迟到了!”小孩姐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外套,连头发都还没梳理整齐,一边带着哭腔对他喊道。
夏目:“……”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你周末还需要上课?”他有些诧异。
“补习学校的排课表是自己填的!”仁菜语速飞快,像在发射连珠炮,“我把周末的时间全都填满了!”
何等的自我折磨?!
看到夏目脸上毫不掩饰的疑惑,仁菜下意识地、带着点自嘲的口吻解释道:“因为……周末街上全是相约一起出去玩的朋友,而我……”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把心底话说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窘迫。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夏目彻。
这小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坦诚了?是因为昨天那通胡闹,反而拉近了距离?
不过眼下没时间深究。夏目皱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二十。
“你几点上课?”
“八点四十五!”
仁菜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玄关,眼看就要夺门而出。夏目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在她来得及表达抗议之前,夏目迅速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了她手里。
“地铁肯定来不及了,打车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仁菜茫然的目光中,他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富裕”笑容:“就当是……为昨天电话事件的精神损失费,以及害你差点迟到的补偿。”
不等仁菜反应,夏目已经一把将她轻轻推出门外,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公寓门。
门外传来仁菜焦急又带着点感动的声音:“喂!这……这钱我会还你的!!”
“随便你~”夏目也不管她听没听见,随口应道,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没错!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吴下阿蒙了!
这底气,来源于某位“财神爷”的指点。
在喜多的建议下,夏目已经在 Twitter 上完成了账号注册和认证,并且成功从之前那个爆火的互动视频中分到了一小杯羹。同时,那位拍摄他演唱视频的路人,也分给了他一部分视频收益。
这笔“横财”,让从未见过这么多流动资金的夏目,瞬间有了资助小孩姐打车的豪气!
要知道,在霓虹打车,那可是能让普通人心滴血的开销!
而且,昨天半夜,他强忍着困意,录制并发布了一个简短的“报到”视频,又悄咪咪地涨了一波粉丝。可谓是事业财运双丰收!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手给出的,是一张面额一万日元的钞票时,夏目瞬间从那短暂的“暴发户”心态中清醒过来。
一万円!!!我干了什么?!
巨大的悔恨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以至于宿醉醒来、正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想找水喝的桃香,看到客厅里那个散发着浓郁黑色怨念的背影时,差点以为家里刷新了什么特级咒灵。
————
为了弥补内心的“财政赤字”,夏目彻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债主”之一。
山田家门口,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熟悉的蓝色帐篷静静矗立。
夏目走过去,敲了敲帐篷的支架。帐篷的拉链“唰”地拉开一小截,露出了山田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有何贵干”。
“所以说,你乱给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凉的声音毫无起伏。
“关系可大了,我亲爱的凉前辈~”夏目彻脸上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您是不是贵人多忘事,还欠着我两万円的巨款呢?”
听到“钱”字,山田凉的眼神瞬间飘忽,开始装傻:“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说着,她就要把拉链重新拉上,用实际行动表达“拒绝交流”的态度。
但夏目彻早有防备,一把按住拉链的边缘,皮笑肉不笑地说:“需要我播放一下当时的录音,帮您恢复一下记忆吗?”
“……那是AI合成的。”山田凉面不改色地撒着谎,眼神坚定得像是在陈述宇宙真理。
眼见这家伙耍赖的功力日益精深,夏目索性图穷匕见,亮出了真正的目的。
“其实呢,钱不钱的,也不是不能商量。”他话锋一转,“只要前辈您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他话音刚落,山田凉原本拼命想把拉链拉上的手,瞬间松开了。她整个人仿佛从“省电模式”切换到了“待机模式”,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她沉默地思索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平淡无波、却石破天惊的语气预先声明:
“瑟瑟的事情不行。”
顿了顿,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恶趣味,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除非……你能先说服我父母同意。”
夏目彻:“!!!”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宕机了零点五秒,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在脑中疯狂闪过。
他下意识地将那个“说服父母”的难度,与自己原本那个“当家庭教师”的请求重要性,放在天平上对比了一下……
最终,理智的警钟长鸣,强行将某些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还、还是……算了吧!”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在刚才经历了严峻的考验。
山田凉:“……”
嘴上说着算了,表情为什么一副咬牙切齿?
似乎再次找到了夏目彻身上某个有趣的“开关”,山田凉几不可见地轻轻勾了勾嘴角,恢复了平时的淡漠语气:“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夏目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说出了他盘算已久的计划:
“我的要求是——你能让我给你当一天家庭教师吗?”
山田凉:“???”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属于“惊讶”范畴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睛。
随后,她像是瞬间理解了某种诡异的逻辑,歪了歪头,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线,淡淡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是想玩……制服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