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艾玛身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双清澈的眼眸里,藏不住杀人的阴影呢。”
樱羽艾玛继续说道:“我原本也认为是阳台行凶,但时间和人员都对不上。”
“或许凶手根本不在意火源是否被发现…”
“火源?”蕾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娱乐室丢失的几根蜡烛,是就地取材的火源。”艾玛解释道,“我因此推测凶手是没有预谋的激情杀人。”
“原来如此,艾玛小姐...我也相信你不会是凶手的。”蕾雅沉思片刻,转向雪梨,“那么,如果是从画室将尸体转移到石缝处,也极易造成其他外伤,对吗?”
“确实是这样呢!”雪梨活力十足地回应,“如果是大力‘砰’地丢过去,肯定会留下痕迹!就算从娱乐室阳台丢下也该有外伤的!”
“顺便一提,我的魔法除了力量大,可能还有消减反作用力的能力呢!这是我刚刚才想到的!”
“那么,用其他手段让尸体不受伤的可能性呢?”蕾雅追问。
“欸?这我倒是没想到!”雪梨眨了眨眼,“不过,汉娜一直在我身边,想用漂浮魔法悄悄搬动尸体其实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机关的话,要带上去势必会被我和汉娜目击——我们当时可是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有绝对的余力监视四周!”
“如果是提前布置…二楼时不时会有人去,杀人计划一旦被发现就完了。”
“如果发现者默不作声,等到魔女审判才开始揭发,那凶手就彻底完蛋了!”
“相比之下,还是中庭的草丛更适合隐藏机关道具呢!”
蕾雅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锐利:“经过这番梳理,凶手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了…”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那个身影:
“排除樱羽艾玛以外,本案的凶手——是你吧,二阶堂希罗!”
希罗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呃!”
“你提前布置了机关,用‘时间不足’来掩盖自己的作案可能;”
“伪造目击证词,并多次修改说辞,引导大家怀疑娱乐室阳台;”
“为防万一,你还观察了艾玛的行动轨迹,偷走她的手机,在她前往二楼时行动,在中庭残忍地杀害了泽渡可可,用机关将桐生可可放下。”
蕾雅的声音铿锵有力:“以上,是你做的吗?如果是,就请大方地承认吧,二阶堂希罗!”
希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就猜到会这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事到如今,我也懒得解释了。”
她再次停顿,然后轻声说:
“…很遗憾。”
橘雪梨惊讶地叫出声:“欸!真的是希罗吗?”
佐伯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那么…残忍杀害泽渡可可的真凶,自导自演、利用伪证混淆视听,还要冤枉好孩子艾玛的人——就是二阶堂希罗吗?”
“都说了‘很遗憾’了!”希罗突然提高了音量,“这是错误的!”
“对呢,‘很遗憾’…”雪梨若有所思,“这种时候应该说‘恭喜破案’才对!那么,你还要怎么辩解呢?”
“虽然有各自各样的疑点,但确实只有你呢!”
希罗的辩解显得有些无力:“有没有摔伤这种细节…无所谓了吧。”
“说不定只是运气好,从娱乐室阳台坠落时,衣服恰巧缓冲了石缝的摩擦,导致没有伤痕呢?”
“居然归结为运气!?”雪梨夸张地喊道,“这真是意想不到的辩驳!”
二阶堂希罗摊了摊手:“面对这些漏洞百出的推论,我忽然觉得连辩解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推理,那就按照你们的想法继续吧。”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萨坦身上片刻。
随后闭上双眼,像是对这场指认最无声的嘲讽。
“二阶堂希罗。”萨坦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我想问一个问题,这可能将决定我的判断。”
她凝视着希罗,一字一句地问:
“你的魔法,是什么?”
希罗别过头:“我不会承认我有魔法。因为我不是魔女。”
“是吗。”萨坦的回应轻不可闻。
紫藤亚里沙不耐烦地催促:“还问什么魔法啊,有必要再拖延吗?”
“不,这很有必要。”萨坦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她转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因为我们这里,不是‘恰好’就有一位拥有治愈魔法的魔女吗?”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人群,直指那个沉默的修女:
“一直保持沉默的——冰上梅露露小姐。”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萨、萨坦小姐……为什么突然叫我……”
“先整理一下关于希罗的逻辑吧,让我们把思路理清楚。”
“关于所谓机关杀人的推测,实在是破绽百出。”
她竖起食指,条理清晰地开始剖析:
“其一,时间。从我们被囚禁于此,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彼此视线之内。请问,凶手究竟何时才能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一个需要精密调试的机关?”
她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隐蔽性。即便真有这样的时机,一个足以完成抛尸的复杂装置,要如何在我们频繁活动的空间里完美隐藏而不被发现?”
“其三,”萨坦的声音陡然加重,“为何要特意设计一个‘防止尸体受伤’的机关?若仅仅是为了抛尸,根本无需顾虑尸体是否完好。这个多余的设计,反而让整个推论显得荒诞不经。”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做出结论:
“每一个环节都站不住脚。机关的说法不过是为了填补漏洞而臆想出的又一个漏洞。”
“我们不该被这种牵强的想象带偏方向,忽略了更简单直接的真相——那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往往才是最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