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蒙罗特先生,您作为最早一批前往乌萨斯、支援东部联合政权的维多利亚志愿兵,是否意味着您对维多利亚目前的君主制度有所不满?又是什么原因,促使您最终离开了那片战场?”
“我前往乌萨斯,支持那里的共和国事业,是出于国际人权主义的信念。在乌萨斯帝国的统治下,感染者群体几乎被剥夺了基本的人权。尽管维多利亚也面临类似的问题,但我相信,在我们的民主制度框架内,变革仍然是可以期待的。换句话说,自那场绞刑之后,维多利亚至今没有新王登基。暴君已死,即便我们尚未成为真正的共和国,但回到过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您最终离开乌萨斯,回到祖国?”
“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东部联合政府的政治立场似乎发生了转变。他们不再欢迎具有强烈左翼倾向的志愿部队长期存在于其军事体系内。此前已有两支立场偏左的军团遭到解散,我认为,他们驱逐我们这些志愿兵,或许是为了实现某种摧毁民主的集权目标。我感到遗憾的是,乌萨斯第一个共和革命政权,竟可能沦为某些野心家的工具。”
“感谢您接受维多利亚广播电视台的访问。”
咔嗒——
广播应声而断。身着联合军制服的乌萨斯军官抬起眼,望向被副官带进房间的两位东国少女——一位黎博利,一位沃尔珀。她们因闯入军事禁区而被押解至此,甚至被怀疑是乌萨斯帝国派来的间谍。
军官却难以相信。眼前这两位异国少女身形纤细,神情怯怯,怎么看都不像穷凶极恶的帝国间谍。
“刚才听广播时,我已经调阅了你们的背景资料。”军官将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文件,“摇滚乐队……还举办过慈善演唱会。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流行这个。”
他翻动着纸张,目光在档案与少女的脸庞之间反复游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高松灯小姐,长崎素世小姐。你们目前仍是东国的合法公民,也没有直接参与战争的记录。如果将你们定性为间谍,很可能引发东部联合与东国之间的外交风波——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他语气稍缓,继续说道:“所以,请你们如实说明情况。请放心,我们和那些把敌人头颅挂在装甲载具上示威的帝国军……不是一回事。”
但两名东国少女依然难掩恐惧。名叫高松灯的黎博利少女更是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直到那位沃尔珀少女——长崎素世轻声开口:
“长官,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甚至不知道那里是军事禁区。只是最近难民营的配给越来越少,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出来找吃的……”
军官微微颔首,随手在文件上写下几行字。
“那个……”高松灯欲言又止。
军官抬起头,语气缓和了些:“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同伴刚才的解释已经足够让我交代了。”
得到鼓励的高松灯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军官先生!我在难民营里看到好多人在挨饿……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帮他们吗?”
军官直起身,挑眉反问:“帮什么忙?”
“请不要再让难民营的人们饿肚子了!”这次她说得急切,甚至带出了东国口音。
只见军官合上文件夹。长崎素世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发怒,不自觉地咬紧牙关。没想到他却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几包军用干粮,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两人都愣住了。
“拿去吧,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军官的声音低沉,“很遗憾,以我这个城市警备司令的权限,无法调动更多粮食。更何况联合军本身也物资短缺。这些是我省下来的口粮,或许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他抬手示意她们不必推辞。
高松灯和长崎素世接过那些干粮后,高松灯郑重地鞠躬:“谢谢您的慷慨。”
军官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等两人走出司令部办公室,看到营地大门处有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焦急等待。高松灯下意识地朝她们挥了挥手。其中那名乌萨斯少女立刻翻过营地栏杆,径直冲向高松灯,紧紧抱住了她。
“灯!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爱音那家伙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去,野猫也在不停问你们怎么样了。”
椎名立希一口气说完,高松灯还有些发懵,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边,长崎素世也被那名粉色头发的佩洛少女一把抱住。
“我想死你了,素世世!”
千早爱音带着哭腔扑过来,冲击力让两人一齐倒向高松灯,四个人顿时跌作一团。爱音尴尬地压在最高处,小声嘟囔:“啊……好像用力过猛了……”
这时,那位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白色菲林少女缓步走近,淡然评价:“有趣的女孩子们。”
“爱音!你能不能别这么莽撞!”长崎素世刚要发作,就被椎名立希打断。
“你们快起来!灯被压在下面了!野猫也别光看着,过来帮忙!”
众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高松灯轻声咳嗽了几下,椎名立希立刻凑近询问:“有没有受伤?”高松灯摇摇头。
长崎素世转向白色菲林少女问道:“小乐奈,我们进去之后外面有什么事吗?”
要乐奈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天空:“只是天上的飞行器,炸得更凶了。”
她话音未落,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撕裂空气。原本还在周围观望或休息的联合军士兵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迅速奔向各自的岗位。
一名女军官快步跑来,对着五人大声命令:“平民立刻去地下层!注意沿途轰炸!”
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其他三人向掩体方向奔跑。整座城市已经陷入骚动。
她们看到防空炮塔缓缓抬升,粗长的炮管直指天空。远处机场上,地勤人员正奋力将无人战斗机推上跑道。突然,天空中爆开一团团灰黑色的烟云与无数道向上升起弯曲的弹幕轨迹——防空火力已经开始拦截。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嘶鸣声刺破天际。几架造型尖锐的黑色无人机以极低的高度掠过城市上空,投下的炸弹在机场区域接连爆炸。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挟着碎片四处飞溅。一架刚刚推出的无人机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另一架在跑道上被冲击波掀翻,扭曲的残骸阻塞了通道。
尽管如此,仍有少数联合军无人机成功升空。它们迅速爬升,迎向正在城市上空盘旋的帝国军攻击编队。
空中顿时布满交错的白线,那是双方源石机炮对射时留下的弹道。帝国军无人机凭借高度优势俯冲攻击,联合军无人机则利用城市上空的复杂气流进行规避。一枚格斗导弹拖着白烟紧咬在一架帝国军无人机后方,最终在视野尽头化为一团耀眼的火球。
不断有被击中的无人机拖着黑烟坠落,有的撞上市区建筑引发二次爆炸,有的则在公园里炸出巨大的坑洞。弹片和燃烧的残骸如雨点般洒落,砸在附近的屋顶和街道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五名少女在奔跑中不时抬头,只能通过那些穿梭的机影、连绵的爆炸和布满天空的硝烟,拼凑出这场发生在头顶的残酷厮杀。
就在五名少女抵达地下生活层入口的同时,位于同一座城市的警备司令部已陷入一片混乱。
先前那名军官紧抓着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对着话筒厉声质问:“为什么防空导弹阵地没有提前启动?你们的雷达站在做什么?!”听筒那头传来的解释让他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什么叫大规模电磁干扰——全频道阻塞?雷达全部失效了?!”
话音未落,副官疾步冲进指挥室,语气急促:“长官!前线第一、第三军团同时请求城防炮的火力支援!”
军官倏地转身:“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城防炮能投入作战?”
副官快速查阅战术终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报告长官,城防炮部队回复,半数炮位在空袭中受损或供电中断。目前只有约百分之五十的火力单元可执行支援任务。”
与此同时,卡萨乔克最高参谋部内的紧张气氛丝毫不亚于前线。总部参谋长站在巨大的态势图前,图上代表帝国军的红色箭头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压向防线。这不再是往常的火力侦察,而是全面总攻。
远处传来城防炮低沉的轰鸣,厚重的震动透过指挥部的坚硬墙壁传来。这声音反而让他略微定神——至少这座城市尚未瘫痪,仍在反击。
他转向待命的传令官,声音沉稳而清晰:
“命令卡萨乔克后卫部队,投入所有预备精锐单位。同时通知警备司令部,城防军需做好接应前线部队并参与外围防御的准备。前线各军团逐步后撤,在卡萨乔克外围350公里警戒线重组防线。那里是我方城防炮的最佳射界,能够更有效地对抗帝国军的舰队火力。”
传令官迅速复述要点,敬礼后转身奔向通讯中心,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
今天对刚转行成为战地摄影师的查理来说,实在糟透了。他原本只是趁着双方停火的间隙,来前线收集些素材,打算投给哥伦比亚的几家大报社,赚一笔可观的稿费。可惜,乌萨斯帝国显然不打算成全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毫无预兆地,炮火覆盖了整个小镇。前一秒还相对完整的街道,瞬间被炸成一片火海。查理原以为有民居的地方就不会是交战最前线,显然,这位新手摄影师并不懂什么是“前哨站”。
“我们刚被什么炸了?是高速战舰的舰炮吗?!”查理惊魂未定地蜷缩在断墙脚下,双臂死死护住怀里的小型摄影机,朝周围几名联合军士兵喊道。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继承了母亲的库兰塔血统——要像他父亲那样是个阿戈尔,刚才绝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要是舰炮,咱们早就连灰都不剩了!”一名面容沧桑的老兵答道。旁边的士兵们闻言都低笑了起来,查理只好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炮火暂歇,士兵们胸前的通讯器便接连响起。指令简单明确:立即返回战斗岗位,帝国军的地面攻势即将开始。
士兵们迅速抓起武器,奔向各自战斗单位所在的防御点。查理来不及多想,就近跟着一名手持制式军刀的联合军士官向前冲去。途中,一栋半塌的房屋轰然倒下,扬起的尘土几乎将他淹没——只差几步,他可能就被埋在了下面。
跟随士官,查理躲进一栋外观尚算完整的三层楼房。室内随处可见源石技艺强化过的痕迹,解释了为何在刚才的猛烈炮击中,这座小楼得以幸存。
窗口处,联合军士兵已架好武器,对准废墟纵横的街道。查理瞥见街道拐角处埋伏着一支近战小队,这时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举起摄像机开始记录。
镜头里,一名女兵正在调试重型自动弩炮,熟练地将金属弹链压入弩械。她身旁的战友拍了拍她的肩,朝查理的方向示意:“维拉!别光顾着伺候你的大宝贝了,瞧那个哥伦比亚小伙正拍你呢!”
名叫维拉的乌萨斯女兵耳朵动了动,头也不回地怼道:“再废话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乌萨斯粗口*!”
查理知道前线士兵说话直接,但如此直白的粗口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这时另一名士兵走近,打量了他一番:“你的防弹护甲呢?”查理摇了摇头——他本打算拍点素材就离开,又不是正式采访,根本没带护甲。
对方倒也热心,示意他稍等,很快从附近物资箱里翻出一套厚重的防弹护甲,帮他穿上。
“真重啊……你们平时就穿这个?”查理忍不住问。
“当然,每个人都一样。”士兵调整着护甲绑带,“不然呢?你想被军刀弩弹撕成碎片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步兵战车沉重的引擎轰鸣。所有调侃瞬间停止,阵地上只剩下武器保险被打开的清脆声响。
查理将摄像机架在窗沿,镜头对准下方街道。乌萨斯帝国的步兵战车缓缓驶入视野,炮塔不停转动,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建筑。突然,源石机炮对着右前方一处废墟猛烈扫射,碎石飞溅——幸好那里没有埋伏小队。
步兵们以战车为依托向前推进。打头阵的盾卫身披重型护甲,手持等人高的巨盾,为身后的战友筑起移动掩体。
就在查理与士兵们屏息凝神之际,一架帝国军侦察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他正前方,黑色镜头直对着窗口。查理吓得往后一缩,身旁的术士眼疾手快,一法杖将其击碎。
“*乌萨斯粗口*!是摄像机的电磁信号暴露了位置!”术师一边怒吼,一边粗暴地将查理从窗边拽进屋内。
“全体开火!”指挥官当即下令,“突击小组按B计划行动,立即占领高层建筑,准备垂直打击!”话音未落,他已举起手弩加入战斗。
查理瞥见联合军的攻击无人机从隔壁窗口呼啸而出,向着帝国军队列俯冲投弹,随后急速爬升。然而炸弹当量太小,难以对步兵战车造成实质损伤,而飞散的破片也被盾卫的巨盾尽数挡下。
遭到伏击的帝国军立即展开标准反制队形。步兵以三到五人为小组迅速依托街角与残骸散开,同时步兵战车加速前冲,用车身横挡在火力最密集的方向,为步兵提供装甲掩护与压制射击。
顿时间,弩弹撞击盾牌和装甲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少数经过源石技艺强化的赋能弩箭勉强扎进装甲板,却难以造成有效破坏。帝国军的反击火力随即覆盖过来,双方弹道在街道上空交错成网。
一辆步兵战车的炮塔突然转向,源石机炮对准查理所在的楼层窗口持续扫射。高爆弹头接连命中外墙,砖石碎屑四溅。尽管工程术师的加固层不断闪烁、剥落,但总算抵住了这轮直射——若是普通砖混结构,恐怕早已被整个凿穿。
窗口处的几名士兵仍被飞溅的破片与碎石所伤。有人肩颈被贯穿,有人手臂几乎被炮弹截断。伤员被迅速拖离火线,靠在墙根等待救治。查理将镜头推近,一名医疗术师正跪在断臂的士兵身旁,手中的源石医疗单元发出微光,快速进行止血与组织封合。
维拉打完了重型自动弩炮的第一条弹链,将其交给身后的士兵,转身从墙角的物资箱堆里抄起一具火箭筒。她利落地回到窗口,单膝跪地,肩扛发射器,瞄准街道上最前方的那辆步兵战车。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出,精准命中步兵战车正面装甲。爆炸声中,厚重的装甲板被撕开一个凹陷的深坑,车体冒出浓烟。受损的战车被迫倒车,将前锋位置让给后方的友军车辆。
维拉迅速退至掩体后装填第二发火箭弹。就在这时,一支闪烁着源石能量的赋能弩箭正中她的肩甲。箭头嵌入的瞬间发生剧烈爆炸,防甲连同下方的躯体被炸开大片缺口。她当即倒地,身旁的士兵立刻将她拖离窗口,另一名手持榴弹发射器的士兵迅速补上位,连续朝街道发射榴弹进行压制。
指挥官在通讯中厉声催促:“突击小组立即执行空降!干扰敌方阵型!”话音未落,一道源石技艺光束穿透墙体,击穿了他身旁一名士兵的护甲。那名士兵一声未吭,直挺挺向后倒下。
……
近战士官从帝国前锋的胸口拔出充能军刀。刀身离体的瞬间,焦糊的气味混着蒸汽逸散。尽管对方护甲厚重,但军刀的高频能量仍成功贯穿了防护。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急促的催促。此时,突击小组已肃清这栋半塌高楼内的帝国军小队。
“盾卫组,跳下后立即建立登陆区。火力组,现在发射榴弹清场!”
命令一下,数名手持榴弹发射器的士官迅速靠近窗口,对着楼下帝国军纵队的后卫区域连续击发。榴弹落入主要由轻步兵、医疗术师和伤员组成的后卫队伍中,爆炸声与烟尘顿时席卷街道。
就在帝国军陷入混乱时,联合军盾卫从数层楼高的窗口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砸向地面,震起一片尘土。帝国军士兵立即抬起自动弩射击,弩弹击打在盾卫的重甲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却难以穿透。
更多的联合军士官紧随其后跃下。一名帝国前锋抬起臂铠,短矛带着能量流光射出,一名刚落地的联合军士官侧身闪避,短矛擦过肩甲爆出火花。另一名联合军士官则已突入人群,充能军刀横斩,与帝国前锋的臂铠短矛重重相撞,火花四处飞溅。
混战中,不知是谁投出的手雷在人群里炸开,破片与烟尘四散飞扬。一名盾卫用巨盾挡住爆炸冲击,身后的榴弹手立即架起武器,对着帝国军聚集处又补上一发。
帝国军阵线后方骤然爆发的战斗清晰地呈现在查理的取景框里。原本依托步兵战车稳步推进的帝国军前锋,攻势明显受阻。尽管已有几支小队突进至楼下,却迟迟未能成功突入建筑内部。
步兵战车在多重反装甲火力的夹击下,不得不让随行的盾卫充当临时掩体,但车顶的源石机炮仍在持续咆哮,向四周倾泻着火力。
就在战局看似转向有利时,查理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危险信号——几名帝国军术师竟在毫无盾卫掩护的情况下开始集结,手中法杖顶端凝聚起不祥的源石能量。
“全体撤离窗口!”
联合军术师的嘶吼与指挥官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士兵们迅速收起武器后撤,术师的法杖重重顿地,一道半透明的护盾瞬间展开。查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刺目的强光便吞噬了他的视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他掀翻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查理在耳鸣声中恢复意识。他晃了晃头,震惊地发现原本作为射击阵地的整面墙体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尽管护盾抵挡了大部分冲击,仍有多名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倒在地上呻吟——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全体撤离阵地!立即撤退!”
“那突击小组怎么办?他们还在敌军包围中!”
“没时间了!我已命令他们自行突围!”
查理本能地抱紧怀中的摄像机,忽然感到有人正用力拖拽他的胳膊。抬头望去,他震惊地发现竟是那位名叫维拉的女兵。她居然还活着,尽管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在源石技艺的作用下已初步愈合,但腰侧暴露的皮肤上,却隐约可见感染者特有的源石结晶正在幽幽反光。
查理艰难地站稳身子,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撤退景象。说是撤退,实则已接近溃散。方才过度施法的联合军术师面色惨白,被两名士兵用临时担架抬着向后转移。
几名士兵正奋力将空的物资箱堆砌成临时掩体,试图为撤退争取时间。然而步兵战车的源石机炮轻易撕裂了这些脆弱的障碍,飞溅的木屑和金属碎片中,留守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谁都明白,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主力部队已化整为零,分成多支小队各自突围。查理紧跟着断臂的维拉,混在其中一支队伍中向建筑深处退去。
在通往楼梯间的走廊上,他们经过一个类似超市的房间。走在前面的士兵刚伸手推门,一连串弩弹就穿透门板呼啸而来。中弹的士兵闷哼一声倒下,立即被同伴拖到墙后。其他联合军士兵迅速贴墙规避射界,同时举起自动弩向门后还击。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将整扇门炸得粉碎——帝国前锋用臂铠短矛直接轰开了入口。查理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急忙蜷身躲进倾倒的货架后方,飞溅的破片哗啦啦地打在金属货架上。
查理踉跄着退到一处倒塌的货架后,只见三名帝国前锋率先冲破烟尘。其中一人臂铠挥出,沉重的冲击直接将一名联合军士兵砸向墙壁。
更多帝国轻步兵从破口涌入,自动弩的连射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显然,楼下阻击的友军已全军覆没。
“上刺刀!”一名联合军士官嘶吼着,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士兵们挺起加装刺刀的制式自动弩迎上前去。
所幸队伍中的两名盾卫及时顶上前方。其中一人用重盾挡住帝国前锋刺来的短矛,另一人则顺势挥动战锤,将试图侧袭的帝国前锋砸退数步。
“跟我来!”维拉用仅存的右臂将查理往后拽。他们贴着货架向后门移动,流弹不时击中身边的商品货架,包装碎片和食物散落一地。
超市已沦为残酷的混战地狱。在狭窄的通道间,双方士兵用刺刀、工兵铲和充能军刀贴身肉搏;而在稍远的货架区域,自动弩的连射声此起彼伏,弩弹穿透纸箱和塑料货架,不时传来中弹者的闷哼。
维拉牵着查理从超市后门冲出,闯入一条看似无人的走廊。两人正要寻找其他撤离小队,却听见前方转角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支帝国军小队正全副武装地向他们逼近。
“他妈的……真是冤家路窄。”维拉啐了一口,将查理往后推了半步,“看来今天是非死不可了……喂,小子,你的摄像机没坏吧?”
查理慌忙检查怀中的设备,所幸除了几处刮痕外依然运转正常:“没问题,还能用。”
维拉点了点头,抬手咔地一声掀开了头盔面罩。这是查理第一次看清这位半个救命恩人的面容——左脸布满狰狞的伤疤,右眼却是一抹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
“你的身体素质应该合格吧?”她突然问道。查理下意识点头。维拉随即抽出腰间的刺刀反手握紧,刀尖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起寒芒:“那就从旁边那扇窗户跳下去。记着,护好你的摄像机。”
不等查理反应,维拉猛地侧身用肩部将他撞向走廊旁的窗户。玻璃应声碎裂,查理整个人随着无数碎片向外坠去。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维拉独自持刀迎向帝国军小队的身影。
……
《新琦玉丸之内超级高大楼发生严重爆炸事故,顶层人员紧急撤离民众伤亡惨重》
新琦玉讯(记者 高桥龙之介)昨日晚间21时47分,位于东国新琦玉市中心商业区的标志性建筑——丸之内·超级高大楼发生特大爆炸事故。据现场目击者称,爆炸源于大楼中部的能源供应中心,随后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主体结构严重受损。截至目前,除位于顶层的部分企业高管及社会名流在私人保镖护送下通过专用逃生通道撤离外,其余楼层民众均处于失联状态。
【爆炸瞬间】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居住在距事发地五百米外的便利店店长中村贤一回忆道,“先是两声沉闷的巨响,随后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从天上洒下来。”现场视频资料显示,爆炸发生时大楼中部迸发出巨大火球,多块燃烧的建筑残骸坠落在周边街道,引发二次火灾。
新琦玉市消防厅在接报后立即启动特大灾害应急预案,但由于火势过于猛烈,加上大楼内部结构持续坍塌,救援队伍至今未能进入核心区域。消防总监山口孝宏在凌晨的新闻发布会上面色凝重:“这是我市近三十年来最严重的建筑安全事故。”
【顶层专属逃生系统引发社会质疑】
值得关注的是,事故中位于顶层的“天空俱乐部”会员全部通过紧急直升机坪及高速专用电梯成功撤离。该俱乐部成员多为跨国企业高管和金融界人士,年费高达数亿东元。现场流出的视频显示,在爆炸发生后的七分钟内,至少有四架直升机从顶层起飞,而当时中低层区域已被浓烟笼罩。
这套由川流重工特别设计的“顶层应急逃生系统”随即引发广泛争议。国立大学城市安全研究所教授铃木雅彦指出:“根据建筑安全规范,逃生通道应当惠及所有使用者。这种针对特定人群的专属设计,实质上造成了生命权的不平等。”
【伤亡情况】
警方公布的数据显示,大楼日常工作人员约3000人,另有大量访客和消费者。截至发稿时,已确认的幸存者仅47人,且全部为顶层撤离人员。搜救队在现场发现了184具遗体,但仍有超过2800人下落不明。
在临时设立的遇难者家属接待中心,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母亲泣不成声:“我女儿只是去那里参加求职面试,为什么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多方介入追查事故根源】
东国南院建设省已组成特别调查组进驻现场。初步证据显示,大楼内部的源石能源反应堆可能存在违规超载运行。另有匿名工程师向媒体透露,该大楼在过去三年间曾多次被检测出安全隐患,但都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安全认证。
南院官邸今日发表声明,宣布将为遇难者举行全国哀悼,并承诺彻底调查事故真相。然而,在记者发布会场外,上千名民众举着“生命平等”、“严惩责任人”的标语进行抗议。
【城市安全何去何从?】
这起事故不仅暴露了超高层建筑的安全隐患,更引发了关于城市资源分配和社会公平的深刻讨论。御机大学社会学教授武田明认为:“丸之内事件是一个警示,当安全成为奢侈品,这个社会的根基就已经动摇。”
随着搜救工作进入第四十八小时,找到生还者的希望日益渺茫。这座曾经象征东国经济奇迹的摩天大楼,如今已成为矗立在都市中心的巨型墓碑,默默诉说着这个时代最沉痛的故事。
日期:1076年2月8日
《东国中兴新闻社》
······
听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帝国新闻广播。今天我们来聊聊联合军在2月10日最新宣布的一场“胜利”——恕我直言,这场胜利的战术意义,实在令人心生疑虑。
根据我们从前线获取的消息,请注意,这些消息虽然被标注为“未经证实”,但其可靠性历来远高于联合军官方发布的内容。消息显示,联合军在卡萨乔克的北线反击行动中投入的兵力规模,远远超过了常规战术需求。更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似乎出现了联合军一贯否认存在的私人武装身影。这么说吧,这场所谓的“胜利”,看上去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联合军宣称帝国军“无力抵抗”、“仓皇撤退”。但请允许我引用独立军事分析人士的看法:帝国军部队实际上是在执行一次完美的“战略性机动”。为什么要机动?一方面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平民伤亡,另一方面是为了保存精锐部队的战斗力。毕竟,从普卡顿斯克现场传回的画面可以看到,联合军所到之处,三分之一的城市设施已经化为废墟——燃烧、爆炸、莫名其妙就倒塌的建筑,应有尽有。
更有意思的是,联合军口口声声说“尊重当地居民意愿”,但我们采访到的居民却纷纷表示,他们更希望帝国军回来维持秩序。对此,联合军发言人的回应堪称经典:“这些居民被误导了”。看,在联合军的词典里,连民众自己的想法都可以被定义为“被误导”。
权威军事专家在分析战局后指出,即便联合军暂时取得了战场上的优势,但他们这种不计后果的作战方式,对平民诉求的漠视,以及过分夸大的战报宣传,正在一点点侵蚀其在国际社会的信誉。
相比之下,帝国军方面的回应显得格外克制:“我们不会被这种挑衅动摇,将在适当时机以适当方式作出回应。”两相比较,孰优孰劣,明眼人一看便知。
好了,今天的战况分析就到这里。联合军到底是赢得了一场战斗,还是输掉了更重要的民心?时间会给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