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阳跃发的视频,这微角龙居然在啃路边的野草 —— 菲律宾街头什么时候成恐龙牧场了?”
Thinnakorn 的声音裹着清迈夜晚的湿意,从手机屏幕上方飘过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蜷起的膝盖上,把手机里的画面映得格外清晰:菲律宾巴科洛德的街头,路灯歪斜地立在积水里,三只半大的吕宋微角龙低着头,青灰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细长的犄角蹭过废弃便利店的招牌,嘴里嚼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嫩草,尾巴还时不时扫过路边的垃圾桶,发出 “哐当” 的轻响。
瑞麟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冯锐德留下的旧羊毛毯 —— 那毯子边缘已经起球,却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怎么聚焦,手指摩挲着毯子上的纹路:“有意思吗?不过是些复活的古生物。”
“怎么没意思?”Thinnakorn 把手机递到他眼前,指尖划过屏幕里微角龙圆滚滚的肚子,“你看它们多乖,又不伤人,那么可爱。x 教授刚在群里说,最近不光有恐龙,还有巨蛇、巨龟,让大家看见绕道走就行,不用怕。”
瑞麟终于抬眼,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知道。但那股能量…… 比下午更强了。” 他伸手握住 Thinnakorn 的手腕,指腹贴着对方微凉的皮肤,“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在皮肤下面挠。”
Thinnakorn 心里咯噔一下,却故意蹭了蹭瑞麟的手臂,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算是那个孩子来了,你也得答应我,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置。你以前说过的,瑞麟,你说我是你的一切。”
瑞麟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松开,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块融化的黄油:“傻不傻?就算他来,你也是第一。这点永远不会变。” 他低头亲了亲 Thinnakorn 的发顶,闻到对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 那是下午在社区花园摘的茉莉花,Thinnakorn 别在耳后把玩,蹭了满头发香。
社区的石板路被傍晚的小阵雨浸得发亮,路灯在路面投下一个个圆形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银币。镭射眼推着 X 教授的轮椅,脚步迈得有点快,轮椅的橡胶轮子碾过路面的小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X 教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带着笑意:“斯科特,你这叫散步吗?走慢点,我的老骨头经不起颠。”
镭射眼脚步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抱歉,教授。习惯了赶路,忘了您坐着轮椅。”
万磁王跟在旁边,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目光扫过路边用木板钉死的店铺门 —— 门楣上还挂着褪色的泰文招牌,写着 “noodle shop”,玻璃上贴着几张旧海报,被雨水泡得发皱。他忽然开口:“刚才在食堂,你注意到那个叫浅川阳的孩子了吗?他的预知能力衰退得很奇怪,不像是自然退化。”
里昂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草丛,惊起几只蟋蟀。他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泰式奶茶,塑料瓶上凝着水珠:“管他呢,有 x 教授在,还能出什么事?倒是艾达那边,爱丽丝说她最近在练新的格斗术,等我过去,要跟我比划比划。”
Stranger 走在最后,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路口:“有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 一个少年正从路口慢慢走过来。他穿着件蓝色的连帽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纯棉内衫,领口略松,能看到锁骨的轮廓;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卷,露出脚踝,白色的帆布鞋鞋边沾着些深色的土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背后斜挎着一把短款武士刀,刀鞘是深棕色的,缠着黑色的绳结,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少年走到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说话。X 教授的眉头微微蹙起,右手手指轻轻颤抖 —— 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意识在靠近,像隔着一层薄雾,模糊却又清晰。
“你是谁?”X 教授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警惕。
少年终于说话,声音清澈却有点沙哑,像刚喝过冷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人。”
话音刚落,X 教授的身体轻轻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对着众人摇了摇头:“让他过去吧,别拦着。”
镭射眼有些不解:“教授,您没事吧?他到底是谁?”
“信息有点乱……”X 教授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轻微的疲惫,“冯锐德、爱冶、巴厘岛…… 好像是个跟冯锐德有关的孩子。”
万磁王的目光紧紧盯着少年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 那少年握刀的姿势,走路的节奏,甚至眼神里的那股韧劲,都像极了某个人,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想上前追问,却被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定在原地 —— 那不是恶意的压迫,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坚定,让他下意识地不想靠近。
少年没再停留,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蓝色的夹克在夜色里像一朵慢慢移动的云,很快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Thinnakorn 靠在瑞麟怀里,耳朵却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秒针在 “滴答” 作响,还有远处社区食堂传来的零星笑声。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瑞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低:“别说话,有人来了。”
Thinnakorn 瞬间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 “咚咚” 作响。瑞麟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用力。
几秒钟后,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很轻,却很坚定。
瑞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站在门外的,正是刚才在社区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年。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沾在额角,蓝色夹克的拉链还是拉到胸口,背后的武士刀依旧斜挎着。他看到瑞麟,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却又很快蒙上了一层水汽。
“你……” 少年刚开口,声音就哽咽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门垫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瑞麟的心猛地一揪,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少年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瑞麟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嘴里没说什么,却胜过千言万语。
Thinnakorn 坐在床上,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既酸又暖。他知道,这个少年,就是瑞麟一直担心的那个 —— 冯锐德的儿子,冯爱冶。
过了很久,冯爱冶才慢慢停止哭泣,他从瑞麟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睛红得像兔子:“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
瑞麟递给他一张纸巾,声音温和:“没事,哭出来就好了。进来吧,外面冷。”
冯爱冶点点头,跟着瑞麟走进房间,目光落在 Thinnakorn 身上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好,我叫冯爱冶。”
“Thinnakorn。”Thinnakorn 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给瑞麟和冯爱冶腾出位置,“坐吧,要不要喝点水?”
冯爱冶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张地绞着牛仔裤的布料:“我…… 我来晚了。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们那边的时间流速已经变得很慢了,又遇到虫洞干扰,折腾了好久才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爹地…… 冯锐德在巴厘岛去世的事情了。幸好还有你,瑞麟先生,你和爹地长得一模一样。”
瑞麟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手拍了拍冯爱冶的肩膀:“别叫我先生,叫我爹地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Thinnakorn 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瑞麟会这么快妥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瑞麟递过来的眼神 —— 那眼神里带着请求和安抚,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冯爱冶也愣住了,眼睛里又泛起了水光:“真的可以吗?我…… 我不是来干涉你们生活的,我只是害怕你也不在了,再也见不到像爹地的人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看完就走。”
“不用走。” 瑞麟摇了摇头,“这里有地方住。对了,你爸爸猗窝座知道你过来吗?还有炼狱杏寿郎先生,他知道吗?”
冯爱冶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委屈:“我没告诉他们,我怕他们不让我来。而且…… 现在那边是寒假,我有时间。”
瑞麟笑了笑,站起身:“那正好,我带你去看看房间。有个备用房间就在隔壁,这个嘛,本来是想为我和Thinnakorn未来的孩子准备的,里面有书架,还有干净的被子,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就好。”
冯爱冶跟着瑞麟站起来,心里的紧张慢慢散去了,他看着瑞麟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 —— 就像小时候,爹地冯锐德也是这样,走在前面,带着他回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Thinnakorn 走过去打开门,看到 X 教授坐在轮椅上,镭射眼和万磁王站在旁边。
“教授?你们怎么来了?”Thinnakorn 有些惊讶,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李元可、高字勇的聊天界面 —— 他正犹豫着怎么跟两个爸爸解释冯爱冶的事情。
X 教授笑了笑,声音温和:“我来看看。刚才在路上,我读了那孩子的意识,知道了大概情况。你们不用为难,李元可和高字勇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瑞麟,你多陪陪孩子吧,他一个人过来,不容易。”
镭射眼也点了点头:“教授说得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们。”
万磁王看着房间里的冯爱冶,眼神里的疑惑慢慢散去了 —— 他终于想起来了,冯爱冶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冯锐德,带着温柔和坚定。他没说话,只是对着冯爱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X 教授被镭射眼推着离开,万磁王跟在后面。房门关上的瞬间,Thinnakorn 看着瑞麟和冯爱冶,心里的不安慢慢消失了。他走过去,握住瑞麟的手,对着冯爱冶笑了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爱冶。”
冯爱冶看着他们相握的手,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释然:“谢谢你们,爹地,Thinnakorn 先生。”
Thinnakorn 拍了拍他的肩膀:“叫我 Thinnakorn 就好。对了,你会用这边的热水器吗?不会的话,我教你,这边的热水器跟你们那边的不一样,别调错温度了。”
瑞麟看着两人互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窗外的雨声又响了起来,落在铁皮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