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在信中详细写明了莫妮卡的母亲。
那是一个同样叫莫妮卡的女人,莫妮卡·埃里森,曾是霍拉米格家所雇佣的一位女佣,当前时代,大多数平民这个阶级的女性,无论接受或不接受教育,所能接触到的体面工作,便是女佣。
而女佣这份工作常常伴随着被雇主利用身份,地位以及各种利诱带哄骗,甚至是直接威胁去床上的风险。
尤其是长相出众的那些。
年轻时,还是花花公子的劳伦斯便就是这样一位贵族公子,他对庄园里这位年轻的红发女佣展露出了相当高的热情,初次见面便展开了追求。
最初是暗示,后来干脆以工作给予压力,却始终得不到好脸,还险些遭遇殴打,最终只能放低姿态,连哄带骗,却还是用了许多时间才真正得偿所愿。
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劳伦斯才明白这位红发女佣难以攻陷的真正原因。
那位埃里森小姐是处女,而且当初入职女佣的时候还谎报了年龄,是位接受不了家族联姻,改换身份,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真正要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十六岁女孩。
以普鲁王国的法律来算,未满十八那可是未成年,而和未成年发生关系绝对是违法的事,就算是贵族也要受到影响,谴责和舆论无论如何和也避免不了。
渡过了一段不算长的;惶恐不安的时间后,劳伦斯发现自己真正喜欢上了这位红发女佣。
一方面原因源于埃里森是他碰过的第一位处女,另一方面原因是她的独立自主,个性要强,明显区别于其他女性的性格深深吸引了算是阅女无数的劳伦斯。
当然,也有埃里森本身相貌还算出众的优势,实际上比埃里森更美丽,身材更好,家庭背景也优越的女人,私交本就很乱的劳伦斯睡过不止一位。
对于他这个阶层与地位的人而言,性方面的资源本就是廉价的,美丽不过是‘商品’的包装。
劳伦斯的那些女性朋友往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有甚者直接默认了‘情妇’或‘炮.友’这个身材,总是要这要那,将身体当作筹码来索取各种事物。
却没有一位像莫妮卡·埃里森那样,什么也不需要,甚至嘲讽劳伦斯在那件事上的表现,以及事后懦夫一样的行为举止就像是个做错事的三岁小孩一样幼稚。
一段不算久的真正交往后是热恋,是经常幽会的;没羞没臊的生活,只不到三个月,二十一岁的劳伦斯便和十七岁的女佣有了爱情的结晶……
这段恋情本不会得到家族的允许,但劳伦斯的父亲不到四十岁便早逝了,所以没人能管得了他。
他本打算已经是母亲的埃里森满岁成年,终于能得到法律允许后便和她踏入教堂;结为夫妻,并期待腹中那个属于二人的小天使降临来这个世上后的日子会有什么变化……
直到,莫妮卡·埃里森死于难产,埋入墓园,她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距离十八周岁只差半个月……
“所以,我憎恨你,你并非天使而是恶魔,给我生活带来的只有破坏。”劳伦斯在信中写道,这段话的笔迹相当有力。
“莫妮卡这个名字不是我给你的,而是你母亲弥留之际的请求,我知道她是什么打算,但我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你,就好比你永远也无法原谅我,我也不会奢望你的原谅。”
“在我的弥留之际,也就是写下这封信的前半个小时,我在梦中看见了埃里森。”
“我本以为她会冷着脸责怪,可她却微笑着向我展开怀抱。”
“梦醒之后,我明白,我必须做点什么了。”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的贵族头衔以及家族产业,土地以及财产,早就提前分割给了我的大儿子,小儿子还有小女儿,在他们成年前,由他们的母亲也就我的夫人负责经营。”
“还剩下的就只有一栋香水街23号的独栋房屋,这是我和你母亲经常用于幽会的住处,我不打算将它交给任何人,现在,它属于你。”
“好啦,该说永别了。”
这封信的最后落笔写道:
劳伦斯·霍拉米格,书写于临终前。
1839年,9月4日凌晨。
在信的反面有写了一个精确的地址:‘穆林普特—皇后区—香水街23号’。
莫妮卡沉默了许久又仔细阅读了一遍才缓缓将信纸对折,收进风衣的大口袋里。
她思绪沉凝着,做了一次深呼吸来调整情绪,尽可能的让自己不那么沉重,将诸多委屈与悲伤全部压在心底,如同封印什么可怕怪兽那样用锁链一圈又一圈的限制上枷锁。
她忽然小声自嘲道:“这下是真的独自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