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掸落,为首的大老者向前横步,取出统计名册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摸微笑。柏娜身子不知为何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即是激动又是害怕,这份感觉越是压制越是强烈。当香烟最后一点红光散去,带动暮发老者的嘴唇大念道:“下一场比赛为射箭!”
柏娜悬起来的头发突然落下,而眼里却奕奕有神。
浃髓感觉到肺部一阵疼痛,手再也握不住长枪,向后倒了下去,头晕带给他的不是难受,反而是一种超脱,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丰收的田垅边,和儿子一起在摞起来的米草上讲着人情神事,蜻蜓飞过,山间鸟鸣,秋风携走所有烦恼却不盗取暖意,儿子的笑声交织在耳边,而嘴里狗尾巴草根一点一滴浸润出独特的甜,云彩在它眼缝间悠悠飘过。
对弈场两边坐满了人,柏娜身穿一袭灰衣站在场地红柱边,而望古紫百却是一套干练的红衣,为什么是干练呢?褶皱的衣服向所有人证实磨练的岁月,整体下来没有多余衣料,而致命处结实厚重——这是战斗服,柏娜立刻反应过来了,经历上一场比赛后柏娜错误的以为对面就是一个弱女子,论体术博弈这自己还能占优势,现在看来又是一场恶战。
两女彼此携带着场地供给的长弓,面对面走到圆盘场地中间。
交换,检查,拉弓,再交换,回到自己位置上。
“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一道冷风吹过,浃髓只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拉走了,金黄的田野,温和的秋就这样离自己越来越远,当再度睁眼时,看到的是一个发幽光的树,树上面好似繁星点点,浃髓想伸手去摸,可抬不起自己的手。
对弈比赛比三箭。
第一箭是两人同时射击一个位于竹子后面的红丝带。
柏娜看了看竹林中摇曳的红丝带,在绿色的竹林中十分显眼,随着林风飘荡不息,好像个冒失玩闹的小女孩。
“竹林中不时有林间微风驶过,错区分乱的竹子让微风的流向变的异常难捕捉,更别提一些竹子长的怪异,从视野来看,直接位于射击道路上,只能等红丝带飘动才有射击的线路,但这份时间,对面会给自己留吗?”
柏娜内心翻滚,她没有想过第一箭的难度这么高,目测自己与红丝带的距离已有400米远,这个距离足矣在箭击中前,凭一丝扰动的微风更变红丝带位置。
浃髓好像想到什么,但是大脑无法思考,只要自己微微一想,剧烈的疼痛感直扑天灵盖。
“嗯呼~”周边的白狼一点一点朝着浃髓靠了过来,它们还刻意避开浃髓两手边,在武器的一旁的白狼直接绕道来浃髓的脚边,听到周围气喘声,浃髓不禁夸赞这群畜牲的变阵。
人在陷入困境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去追悔自己的错误,此时浃髓也不禁复盘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如此窘困,好像自己是要去干什么来着。
对了,是长老的任务,是牛皮卷,突然一股电流从自己全身流过,浃髓一下子意识到什么,奇迹般的驱动自己的手按到了自己的长枪上——“我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自己头顶的树正是牛皮卷中描画的树之倒影!!!
浃髓眼里充满血丝,涨红的脸,爆鼓的血管,一咬牙,一道人影开始慢慢在地上的血镜中显立起来。
狼群立刻全部扑了上来,意图在浃髓彻底站立之前给予毁灭的撕咬。
突然,台上的红衣女子拉满了弓,柏娜被吓了一跳,大脑来不及多余的思考,也立刻屏息拉起了弓,柏娜不同于一般人,她的父亲是一名猎手,而自己从小接触打猎,曾与父亲不吃不喝在一座山头上蹲守凤羽鸡三天两夜,论屏息凝神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
翠林暗风过,绸缎沐光开。
柏娜即刻捕捉到一个角度,但是续续断断的微风正在扼杀这个时机,柏娜冷静下来,仔细去捉住“气”的流向,——即是自己也是林风。
竹叶上的蜘蛛终于吐完最后一根银线,大网在风中完全展开时,柏娜终于抓住了那个感觉,浮住气息,停滞的胸口抬出了最平稳的射击座,稳健的臂,手指轻松,笔直的箭即刻从手中射出。
在箭飞出去的刹那,柏娜只听见一声爆响,一只飞箭冲向红丝,然而却结结实实的击中了位于红丝前的竹子,柏娜不解,疑惑越来越浓郁时,一股惊讶猛追了上来。
只见接触到飞箭的片刻,一道窟窿就贴在竹子上,长竹应声倒下,飞箭迟滞后依旧没有停下,向前飞驰,直奔红丝带。
林间两道飞影掠过,第一箭正式结束。
台下人群都十分好奇谁是胜者,之前的老者带上来两只箭,其中一支挂着红丝带的一丝细线。
我宣布第一箭,柏娜姑娘获胜!
柏娜没有从那一箭缓过神来,转头一看那位红衣女子,只见她对手握的弓摇摇头,柏娜清楚的看到那只箭在最后时刻即将接触到丝带时,一缕微风吹动了红丝带,柏娜十分困惑对方为什么会射出这样毫无思考的一箭。
当我们把时间往前拨动,然而实事却是,柏娜完全沉浸在准备射击思绪之时,站台上的另外一边,红衣女子直接把手上的弓拉到了极致,弓脚边甚至出现轻微裂痕与张裂声,这迫使红衣女子下减力道,若不是弓的材料拖累了她,恐怕柏娜连拉弓的时间都没有。
浃髓猛的舞动自己长枪,挑飞了之前死在自己脚边的一头狼的尸体,围上来的狼全部停止了动作并往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尸体落在浃髓竖起的长枪上,鲜红的血漫染着银枪的白,顺势流到了浃髓手上,浃髓一低头近乎贪婪的吮吸起来这片温暖的红。
在洞口的那只狼终于不再冷静,嘴角发出嘶吼声,身上的银毛炸立了起来,周边的狼全部低下头默默散开,随着浃髓枪上漫染的血晕开,它带着怒意一步步来到了浃髓面前。
一红一绿,双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