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的手机响起,是曾打来的。
她迅速接起,耳边传来曾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的声音:
“我和轰炸队交涉后,空中轰炸的时间稍微推迟了。趁现在,解决要办的事吧。”
“谢了,曾!”
黄泉简短回应,同时将太刀从最后一名挡路的杰尼西斯复制体胸膛中拔出,顾不上擦拭刀锋,与扎克斯一起全力冲向安吉尔家的方向。
希望还来得及!
然而,当他们冲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思维几乎冻结。
大门敞开着,曾经整洁的门廊一片狼藉。而就在门内,安吉尔的母亲,那位慈祥而坚强的老妇人,一动不动地倒在客厅的地毯上——刺目的鲜血已经将地毯染红了一大片,如同盛开在绝望中的厄运之花。
强烈的震惊与悲痛瞬间捏住了黄泉的心脏。
“……怎么会!?”
扎克斯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
而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手持那柄巨大毁灭剑的安吉尔,此刻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门旁,眼神空洞地望着母亲的遗体,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剑尖,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悲伤与暴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黄泉胸中爆发。
即便理智告诉她,安吉尔绝对有不得已的理由,但眼前这残酷的画面,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不过,有人比她行动得更快。
“安吉尔——!!!”
扎克斯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着冲了上去,一把狠狠抓住安吉尔的领口,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他那张写满痛苦与麻木的脸,毫不留情地挥出了一拳!
“你都做了什么啊,喂!”
安吉尔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被这饱含愤怒的一拳直接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门外的泥地上。
扎克斯追了出去,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就是你的骄傲吗?!!”
安吉尔挣扎着撑起身体,脸上混杂着泥土和血迹,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破碎,仿佛来自深渊:
“……不能让我母亲活着……我作为儿子……也是同罪……”
“别说得那么莫名其妙!”
扎克斯怒吼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啊!既然有什么隐情的话,瞒着我们要做什么?!”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能让安吉尔对自己母亲下如此毒手。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杰尼西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庭院的阴影中,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我不是说了吗?他已经不能在那边活下去了。”
“杰尼西斯…”
“安吉尔!别走!”
扎克斯见安吉尔挣扎着想要起身跟随杰尼西斯,立刻想冲过去拦住他。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却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是杰尼西斯坏心眼地、悄无声息地伸脚绊了他一下。
杰尼西斯无视了怒视他的扎克斯,目光落在勉强站起的安吉尔身上,用他那咏叹调般的语气问道:
“你啊,决定启程吗?前往那憎恨我等的世界。”
“闭嘴——”
扎克斯低吼道,声音充满了痛苦。
“前方等待你的,只有残酷的明天。”
杰尼西斯继续吟诵着,如同宣告命运。
“我不是说让你闭嘴了吗?!”
扎克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躁。
“即便只余狂风翻卷……”
杰尼西斯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今天萨菲罗斯好像不在,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颗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红色魔晶石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那个是!?”
黄泉瞳孔猛缩。
召唤魔晶石!和之前在坦布林丛林遭遇伊芙利特时一模一样!
果然,那次的袭击也是他们所为!
杰尼西斯的身影在红光中逐渐淡化、消失。
而黄泉和扎克斯却感到周围的环境天旋地转,仿佛空间被强行扭曲。当他们的视野再次清晰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巴诺拉村,而是置身于一处被狂暴旋风与浓密雾气笼罩的孤绝悬崖之巅!
“巨龙……!?”
扎克斯仰头望天,发出惊骇的声音。
幻想中的巨大生物在电闪雷鸣的苍穹中翱翔,它拥有着威严与力量完美结合的身姿,龙卷般的风暴环绕在悬崖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骗人,那是巴哈姆特!?”
黄泉认出了那只传说中的召唤兽,她曾经见过杰尼西斯使用这颗魔晶石进行演示,但那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
巴哈姆特降临到悬崖顶端,巨大的阴影将两人完全笼罩。
它张开的双翼之间,恐怖的雷光如同蛛网般弥漫、汇聚!
黄泉只看到刺眼的白光一闪,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全身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电流贯穿,剧烈的麻痹感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险些瘫软在地。
“该死!”
扎克斯强忍着雷电的余波,举起宽刃剑。
然而,巴哈姆特的攻击接踵而至!它那宛如巨大鹰隼般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径直抓向了刚刚从麻痹中恢复、行动尚且迟缓的黄泉头顶!
“跃空!”
生死关头,黄泉咬紧牙关,将魔晄催动到极致,脚下能量爆发,以横向的最高速度猛地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将她碾碎的利爪。
“火焰!”
扎克斯抓住机会,宽刃剑上的火焰魔晶石光芒大盛,一颗炽烈无比的火球如同流星般射向空中的巴哈姆特!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球命中了悬崖的一角,将大片岩石炸成齑粉,烟尘弥漫。
但巴哈姆特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利用它强健无比的双翼猛地转向,不仅避开了火球的直击,同时也让试图趁机贴近攻击的黄泉挥出的太刀落在了空处。
“速度竟然这么快?!”
黄泉心沉了下去。这种飞行能力与机动性,远非之前遇到的悬浮机械可以比拟。即便她能依靠魔晄多次使用跃空技能在空中短暂腾挪,但面对拥有如此绝对制空权和恐怖速度的传说巨龙,她的动作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它打算干什么?”
扎克斯紧盯着在空中盘旋的巴哈姆特,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被彻底占领了制空权的两人,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巴哈姆特的行动。只见原本在低空盘旋的巨龙,突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双翼猛振,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突破了环绕悬崖的风暴与沙尘,直冲上更高处那翻滚不息的乌云之中。
失去了目标的悬崖顶端,只剩下风声呜咽。
但下一秒,两人就知道巴哈姆特打算做什么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头皮发颤的能量波动从云层深处传来。
紧接着,云层被无法想象的力量驱散,巴哈姆特的龙首从破开的云洞中探出,巨口之中,凝聚着一颗如同小型太阳般、散发着毁灭性蓝白色光芒的能量球!
“……真的假的。”
扎克斯仰望着那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球,喃喃自语,脸上失去了血色。
黄泉也感受到了那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能量,她握紧了太刀,却感到一阵无力。
杰尼西斯,你完全不留情吗?
巴哈姆特龙首微昂,将那颗蕴含着终极毁灭力量的蓝白色光球,朝着他们所在的悬崖之巅,轻轻吐出。
光球无声地坠落,触碰到山头的瞬间——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吞噬了一切声音。直径超过三十米的蓝色冲击波如同神罚般骤然扩张,所过之处,岩石、土壤、一切物质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整个山头,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被彻底抹去,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