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曾是精灵祭祀的高台,崩塌地面上开裂的纹路和符号,构成了此刻战斗的舞台。舞台的中心,是司蓝面对着周围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傀儡大军。
金属迈着沉重的步伐,将路面踏出裂痕,手臂化作旋转的钻头或沉重的巨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缓缓合围;岩石如同移动的堡垒,从墙体、地面剥离而出,投掷出带着尖锐破空声的石块;木材与黑暗扭曲在一起,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伺机蔓延枯槁的荆棘。
她背后,是虚弱到几乎无法站立、被她用天规成圆保护在断墙角落的爱丽丝。
在军阵之中,特别是司蓝如今用“以一敌百”形容算是贬低的情况,剑术显然是没什么意义的,重要的是要有力气不断挥动手中的兵器。
有幸,司蓝有的是一副绝非常人的身体。
司蓝每一脚向前踏地,都有金色的圆环再次以她足尖为中心扩张,将涌至最前方的傀儡逼退、失衡,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司蓝手中燃着熊熊烈焰的越界锋刃,每一次挥砍都抡成圆月,掀起焰浪。
少女化作炽烈的刀刃切入刀斧翻飞的傀儡军阵,俯视望去,密密麻麻的傀儡被司蓝切出的一条一条火线分割,又很快涌上新的填补。
金属的断口处金属熔化;岩石被火焰烧成熔岩,炽烈透白的金色火焰升腾在曾经生机盎然的祭坛高台,仿佛永远不会熄灭——就像其主人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爱丽丝靠在断墙后,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看着司蓝在刀光剑影、能量爆破中闪身腾挪,那纤细却坚定的背影,一如梦境中无数次面对狂龙的英姿。
爱丽丝的心紧紧揪起。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让她的心跳停滞一瞬,更不要说司蓝用手中的细剑去格挡沉重的巨斧。她想要为司蓝分担一丝压力,却调动不起一丝力量。
就在这时,爱丽丝想起,司蓝破损衣物下露出的伤口,鲜血渗出后,愈合的速度异常缓慢,远不如她印象中她应有的自愈能力。
“司蓝!你的伤……”爱丽丝忍不住惊呼,声音带着颤抖,“你的身体……?”
司蓝刚刚一剑荡开三具傀儡的联合扑击,气息微乱,闻言头也不回地应道:“不碍事的,小伤而已。”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不远处一座半毁的露台上响起:
“也许您不用硬撑下去呢,亲爱的女士?”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简约长袍,戴着单边眼镜,气质儒雅睿智,宛如学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双手交叉置于身前,神态从容,仿佛眼前惨烈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戏剧。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司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珍稀标本般的兴趣,“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伟大的炼金’。当然,若是觉得拗口,叫我金即可。”
他的声音平和,但却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宣扬:“生命,是这世间最精妙的造物,是以太与光弦最和谐、最完美的共鸣与杰作。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命本身,就是对‘炼金’这一追求真理理念的完美诠释——将无序的能量与物质,炼成有序、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形态。”
金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司蓝的身体,他继续悠然说道:“而我,恰巧对这份‘杰作’的运作机制,略有研究。你那精妙的身体真令我赞叹,寻常人可没办法在被我影响之后仍旧能这样作战。”
司蓝在金的言语间,动作并未停歇——她不能停下,金说的没错,她的身体当前其实问题很大,若非靠着[未断绝]积蓄剑势,她根本无法对这些傀儡造成有效杀伤。
而真实情况也比爱丽丝猜测的严重的多,司蓝的左眼中投射着身体内部界面,数据流的的光芒微微闪烁,脑膜正在高速运转,监控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根本不是什么自愈的力量被削弱,而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催化着她身体的枯竭,细胞活性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败。
正是因为她的身体正在超负荷地消耗能量进行自愈,才勉强维持她能以较为正常的状态进行战斗。
不过这也算是帮司蓝更好的了解了自己的身体,她能够大量进食或者长期不进食的缘故,恐怕就是这具身体的能量同化效率极高。
常人进食所获取能量一是无法全额吸收,二是在生理代谢过程中有大量能量以热能形式流失,但司蓝的身体似乎能做到把这些能量高度利用、贮存,以用来提升身体机能和备用。
而这份运行机理,倒是让司蓝想起聚变核心中的[全能量形式回流法阵]。
简而言之,她的脑膜需要在在她身体的储能耗尽之前分析出侵入身体的能量形式和以太倾向,否则就要葬身于此。
“原来如此,”司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是说人身难得么,怎么我只见过两个虚无生命,竟然就都有人形呢?”
司蓝将越界锋刃的剑刃倒转,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划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顿时涌出。
司蓝的眼神明亮,凛冽而纯净的意念灌注剑身,顺着剑刃引导跃动的火焰,流入自己手腕的伤口,融入奔流的血液之中!
风正
此心此意,如清风扫尽尘埃,烈火焚尽污秽。
火焰随着血液在司蓝的身体中奔流,那些隐晦的、试图催化她生命枯竭的异种能量,犹如融于晨曦的霜降一般,净化、消散。
司蓝的气息重新变得稳定而绵长,眼中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盛。
“说到炼金,构造物质,我倒是也有些独特的见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