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刀猎人＆气象图谱
盐沙渐息，断裂的三桅帆船缓缓滑入深沟，海水倒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奈沫仍怔在原地，账本被风翻得“哗啦”乱响，像要自行逃走。罗南弯腰拾起脚边半颗青橘，随手在袖口擦了擦，咬下一瓣——
酸得眯眼，却甜到牙根。
“嗯，不错的橘子。”他评价，仿佛刚才只是劈了颗椰子。
远处，村民们才从窒息里找回呼吸，齐刷刷跪倒：
“剑、剑圣大人——”
“都起来。”罗南懒洋洋地抬手，“折寿。”
声音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威压。人群像被线提着的木偶，刷地站直。
奈沫偷瞥他——黑发微卷，眸色是东海少见的浅褐，木刀别在腰后，刀柄刻着歪歪扭扭的“南”字，像孩童刻的，却透出难以言说的锋利。
她忽然想起码头最近的传闻：
——“木刀猎人，专砍悬赏过千万的海贼，一刀断船，二刀断海，三刀……还没人见过。”
当时她嗤之以鼻：吹牛也不打草稿。
现在草稿就跪在自己面前，胸口裂成两半。
【叮！目标奈沫情绪值更新：震惊 800→1000，恐惧 200→50，好奇 +300】
系统提示音让罗南心情美妙。他转身，对村民们露出营业微笑：
“善后交给你们，船体残骸里若有贝利，自取当修田费。”
一句话，把恐惧化为狂喜。众人蜂拥向沙滩，只剩奈沫还杵在原地。
罗南走近，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神，橘子小姐。”
指节碰到账本，硬皮封面发出轻响。奈沫像被烫到，猛地抱紧账本后退，结果踩到滚落的橘子，“啪叽”摔坐在地。
“嘶——”尾椎生疼，眼眶瞬间泛红。
罗南蹲下，与她平视：“疼？”
“没、没事！”奈沫咬牙，却止不住生理性泪花。
【害羞 +150】
系统播报让罗南眉梢轻扬。他伸手，掌心向上，像对待一只炸毛的猫：
“先声明，我收钱办事，但价格良心。你的田——我保了。”
“……保？”奈沫愣住，“为、为什么？”
“因为缺个航海士。”罗南笑得坦然，“而我刚好缺艘船。”
奈沫下意识抱紧账本，仿佛那是盾牌：“我欠三百七十万贝利，连自己都买不起！”
“那就先赊账。”罗南起身，拍拍裤腿盐沙，“利息按橘子算，一天一颗，现摘现付。”
“……”
奈沫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或者说，理由被刚才那一剑劈成了两段。
身后，老村长颤巍巍走来，双手捧着一张通缉令：
“大人，锯齿海贼团不止一艘船，副船长‘铁锤·鲯鳅’带三艘快船在外收账，傍晚就会回航……”
话没说完，远处海面已出现黑点，风帆鼓胀，旗帜上的锯齿清晰可见。
奈沫脸色“唰”地白了——利息没缴，正主先死，副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南却伸个懒腰，木刀在肩头转了一圈，刀背敲敲掌心，发出“嗒嗒”轻响。
“正好。”他侧头，对奈沫眨了下眼，“让你看看赊账的售后服务。”
【恐惧 -50，安心 +200，好奇 +100】
系统音响起的同时，奈沫听见自己心跳失速——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对“未知”的期待。
她抱紧账本，站起身，学他的样子拍了拍沾满沙土的裙摆，声音仍带颤，却努力挺直脊背：
“我、我去拿航海罗盘！”
罗南挑眉：“决定了？”
“赊账就赊账！”奈沫咬牙，橘色发丝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你得先活下来再说！”
罗南低笑，转身面向海面。
三艘快船已逼近湾口，船首炮门打开，黑黝黝的炮口像成排兽瞳。
他反手拔刀，木色刀身在阳光下泛出温润光泽，像一段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活下来？”
少年踏前一步，鞋跟轻点田埂裂缝，裂缝瞬间蔓延成笔直的线，直奔海面——那是刚才劈海残留的剑痕，此刻像被唤醒的巨兽，发出低沉嗡鸣。
“太简单了。”
轰！！！
剑痕炸裂，百米海浪被无形之力掀成壁幕，迎着三艘快船倒卷而去！
——水壁遮天，阳光折射成七彩虹桥。
桥上，罗南侧头，对身后已看呆的奈沫伸出左手：
“橘子航海士，把罗盘扔过来，顺便记一下——”
“这一刀，价值三百万贝利。”
海浪落下，三艘快船被拍得支离破碎，桅杆折断声此起彼伏。
奈沫抱紧罗盘，心跳声大得仿佛敲鼓。
【震惊 +1200，感激 +400，心动 +100】
系统提示音里，她听见自己轻声说：
“……记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