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橘子田外，一剑劈海
正午，橘子海上的太阳像烧红的铸币，把空气烤得泛起金边。
奈沫·M·克莱尔蹲在田埂尽头，手里的石墨笔在账本上抖出沙沙声——
收入：零。
支出：零。
余额：负三百七十万贝利。
她咬紧下唇，把“三百”描成更粗的黑块，仿佛这样就能把债主的牙齿也磨钝。
“再缴不上钱，这片橘子田就归锯齿海贼团。”
声音从背后传来，是村里卖酒的欧巴桑，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奈沫没回头，只把帽檐压低，橘色短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像一团被揉皱的夕阳。
远处，海平面忽然腾起一道黑线。
黑线迅速放大——三桅帆船，鲨首撞角，旗帜上画着滴血的锯齿。
来了。
她攥紧账本，指节发白。
……
锯齿海贼团船长，“鲨丸”，悬赏七千万贝利，在橘子海横行三年，最爱干的事就是当着村民的面砍橘子树——一棵一万贝利，明码标价。
船靠岸，跳板砸在沙滩，溅起盐屑。
鲨丸走在最前，两米五的身高，肩膀镶嵌一排锃亮的钢锯；阳光一照，齿刃闪光，像咧到耳根的狞笑。
“清点。”
他抬手，喽啰们扛起斧头，直奔最近的橘子树。
第一棵被拦腰砍断，树冠倒地，青橘滚到奈沫脚边，沾满沙粒。
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冰凉的果皮，心口却像被锯条割了一下。
第二棵、第三棵……
斧刃每一次落下，都仿佛砍在她肋骨上。
“住手！”
声音出口就被海风吹碎，连她自己都觉得渺小。
鲨丸侧头，目光像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钱呢？”
奈沫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她今天只凑到五万，还差一半。
鲨丸咧嘴，露出三角形齿刃，抬手——
第四棵橘子树缓缓倾斜。
就在斧刃即将碰树皮的瞬间，一道懒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吵到我午休了。”
所有人抬头。
田埂旁的老橘子树枝桠上，黑发少年斜坐，嘴里叼着根稻草，双腿晃啊晃，像逛自家后院。
阳光穿过叶隙，在他肩头洒下碎金，一柄再普通不过的木刀随意扛在背，刀身轻敲脊椎，发出“哒哒”的闷响。
奈沫愣住——她不认识这张脸，却莫名觉得耳熟：最近码头传闻里，那个“木刀赏金猎人”？
鲨丸眯起眼，瞳孔闪过被冒犯的冷光。
“人类？”
少年没回答，只抬手挠了挠额前碎发，动作轻慢，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散漫。
下一秒，他脚尖一点。
呼——！
身影消失。
风压骤临！
鲨丸只觉面前光线一黯，少年已落在田埂中央，背对他而立，木刀垂在身侧，刀尖距离地面一寸，悬空而停。
“给你三秒，滚回海里。”
空气安静得可怕。
喽啰们面面相觑，随后哄堂大笑——一个人类，一把木刀，叫他们“滚”？
鲨丸也笑，笑容里带着残忍。他活动脖颈，骨节发出爆竹般的噼啪声。
“三。”
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笑声。
“二。”
鲨丸眼底杀意暴涨，巨尾横扫！空气被撕裂出尖啸，尾鳍如阔刃，拦腰砍向少年腰肋——
“一。”
尾鳍已至。
少年抬手，木刀自下而上，轻描淡写地挥出。
没有剑气，没有蓄力，甚至看不见残影。
所有人只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
“叮。”
像麦秆被折断。
鲨丸脸上的轻蔑凝固。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金属护心镜，出现一条细若发丝的白线。
白线迅速蔓延，爬上肩膀、臂膀、腰腹……
“咔啦——”
整片护心镜碎成两半，落地。
紧接着，鲨丸身后的海贼船、再后方的海面，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条笔直的裂缝，自少年脚尖起始，贯穿船体、沙滩、海面，一路延伸到天边。
轰——！！！
三桅帆船被切成两半，船体缓缓错位，海水倒卷，浪潮拍天！
鲨丸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他跪倒，瞳孔里的光迅速熄灭。
到死，他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被什么斩断。
……
风停了。
断裂的橘子树缓缓倾斜，砸起尘土。
奈沫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只剩瞳孔在剧烈震颤。
少年——罗南，甩了甩木刀，刀身没有沾一滴血。他回头，冲奈沫笑了笑，声音爽朗：
“嗨，橘子小姐，没吓到你吧？”
奈沫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剑劈海”名场面，情绪收割系统启动。】
【绑定目标：奈沫·M·克莱尔】
【当前情绪：震惊 1000，恐惧 300，感激 500，合计 1800】
机械音在罗南脑海响起，他挑了挑眉，笑意更深。
“你……你是谁？”奈沫终于找回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罗南把木刀插回腰间，走近两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
“我？一个路过的满级剑豪，兼你未来的船长。”
阳光落在少年背后，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风掠过橘子田，卷起断裂的枝叶，也卷起少女耳畔的发丝。
奈沫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跳却莫名失序，像被什么轻轻叩了一下。
【害羞 +200】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罗南嘴角微翘。
开局满分。
——不，满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