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菲克的信念出现裂痕后,连最基本的气势都无法维持。
他语气低微询问已经露出胜利微笑的艾丽娅:“能...让我看看这份入学函吗?”
话落,维斯特洛的心猛地一跳,毕竟这是多伦的入学函,虽然她知道艾丽娅拿它出来是作为击溃父亲心理防线的筹码。
但万一里面写着多伦的名字,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
她看着艾丽娅脸上自信的神情,或许这封信函里面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信息,但内心的紧张却不会因为自我安慰平息下来。
闻言,艾丽娅从容的点了点头:“可以。”她将入学函递去。
她这般从容的原因,自然是知道信封的内容,魔法学院那群懒货配发的东西永远都是一段话,甚至没有姓名与日期,属于谁拿到了就能冒充进去的东西。
只是,这些信函掌握在绝大部分人无法接触的人手里而已。
摩菲克接过信函的手臂持续颤抖,他的手轻抚信封表面,在触碰到信封红绳的瞬间,一股拆开信函确认其内容真伪的冲动在他的脸上展现,但这微妙的神情转换却被艾丽娅察觉。
“想确认就打开看吧。”
听到这话的维斯特洛紧张的捏着裙摆,摩菲克的神情则是从震惊...到最后的释怀。
他知道这封信肯定是真的,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轻视的女儿会是这封信的主人,更不敢相信...家族未来的命运可能要掌握在她的手上,他此刻无比的懊悔,恨不得回到过去痛扁自己一顿。
拆开信函的冲动被理智逐渐击碎,他已经因为利益权衡犯了大错,若是此刻展现出对维斯特洛的不信任,恐怕他们二人之间的父女情分,便彻底断了。
维斯特洛未来的辉煌也将与摩菲克家族无关。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恭敬地递了回去,“艾丽娅大人多虑了...我自然相信你说的。”他不敢再看信函上的红绳。
随后目光转向维斯特洛,这位在政坛权衡利弊多年的公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一个父亲的纠结,他用力挠了挠后脑勺,试图驱散二人之间的尴尬。
嘴唇紧紧抿着,在片刻挣扎后,他终于艰难地开口:“抱歉,维斯特洛...是父亲做错了。”他移开视线不敢看她的眼睛,“以后家族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维斯特洛被这番话惊住了,道歉?自由?这几个字从那个永远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将她视为筹码的父亲口中说出?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她感受到一丝不真实,她知道,这份迟来的自由和歉意,并非源于父亲父爱的觉醒,而是冰冷的算计...
她眼下展现出的价值,尤其是跟多伦、艾丽娅乃至议会产生的联系,其潜在利益远超巴诺背后家族能提供的,甚至有望让摩菲克家族重回巅峰。
无论是多伦的破格身份、艾丽娅的权威、加文的圣骑团长身份,还是莱戈拉斯代表的精灵族友谊。
哪一个不比巴诺家族的分量重!
但这又如何...她等这一刻太久了...久到差点迷失,认清现实成为任人摆布的工具。
她嘴唇颤抖,用力挤出一句话:“父亲,我想反抗的从来不是你。”
维斯特洛的语气异常平静,她不再看摩菲克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一把拉住艾丽娅的手腕,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压抑算计的书房。
她们的身后,失魂落魄的摩菲克独自留在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
她拽着艾丽娅在空旷的走廊上疾走几步,心脏仍在狂跳,她不敢想自己真的做到了,并且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
紧接着便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寻找着那个身影。
“在找多伦?”艾丽娅轻易看穿了少女脸上的急切,语气带着调侃,“他确实跟来了,不过...大概是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或者是对公爵府有些好奇。”
“毕竟他来到这之后,还没机会好好逛逛,”话落,艾丽娅的目光扫过走廊外,在月光照耀下的庭院。
维斯特洛闻言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悸动,跟着艾丽娅在公爵府邸内四处找寻着,找寻无果后,她们穿过链接主宅与花园的桥廊,前往府邸内最后一处未找寻的地方。
夜色下的公爵府花园静谧无比,月光为花草树木镶嵌上朦胧的银辉,维斯特洛脚步放轻,目光快速搜寻着。
二人来到花园的一角,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那株花瓣颜色从深蓝渐变至浅蓝、像是凝结了星空的奇异花朵前,站着一个人影。
正是多伦。
他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到来,只是微微前倾,专注地凝视那些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的蓝色花瓣,神情宁静而专注。
几个年轻的仆从远远地站在廊下,好奇又敬畏的看着他,小声议论着这位名声已经传遍整座城的特殊客人,不敢上前打扰。
月光勾勒出他那紧实饱满的躯体,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垂下的发丝,花园里的虫鸣似乎都轻了许多,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维斯特洛站在原地,她专注地看着多伦的身影,看着他与奇异蓝花构成的静谧画面,心中的焦躁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心脏激烈的狂跳,不由自主的看向多伦在月光下的英俊脸庞。
嘴角微翘,她不傻,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童话故事中等待解救自己的骑士的情节,只是这种虚幻又温暖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真实罢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带着爱意、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