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如炸开的蚁巢般混乱不堪,迅速分成了两波泾渭分明的阵营。一波人像是突然被恶魔附身,放生大笑,那笑声尖锐又疯狂,在食堂内肆意回荡。
他们双眼通红,眼神中满是癫狂与嗜血,双手疯狂地抓起手边一切能用的东西,桌椅板凳在他们的手中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
他们奋力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手臂挥舞的幅度极大,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朝着不久前还朝夕相处的同伴们狠狠砸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十足的狠劲,仿佛要将对方彻底摧毁。
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汗臭味和血腥味,灯光昏黄且闪烁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碗碟碎片散落一地,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另一波正常人,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哀嚎着在大厅内四处奔逃。他们的脚步慌乱而急促,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偶有几个,想操起身边的警棍反抗的勇敢者,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双手紧紧握住警棍,身体微微下蹲,做出防御的姿势。
然而,还没等他们发起攻击,疯子们便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一拥而上,他们张牙舞爪,手指像鹰爪一样锋利,狠狠地撕扯着勇敢者们的身体。转眼间,勇敢者们就被撕扯成了几部分,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地面。
恐惧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幸存者们心中蔓延开来,驱使着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他们撞翻了桌椅,踢倒了垃圾桶,却根本形不成有效抵抗,只能在这混乱的食堂中盲目地寻找着逃生的出路。
眼前的一切让尼古拉中尉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微张开,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个个疑问:这是怎么一回事?食物中毒?如果是食物中毒,食堂饭菜里究竟加了什么东西,能让这些人变成狂笑着吃人的恶鬼?
此刻,走投无路的伊万正被追赶得狼狈不堪,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身形敏捷地左躲右闪,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混乱的食堂中寻找着藏身之处。最终,他慌不择路地躲在了桌子底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大气都不敢出。纵使他身形敏捷,可一个疯子还是发现了他。
这个疯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底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随即俯下身子,双手像铁钳一样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大笑着想要把他拖拽出来。伊万拼命地挣扎着,双脚用力地蹬踹着,双手紧紧抓住桌腿,试图阻止疯子的拖拽。
不过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诺文手持折叠凳,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大步冲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坚定,双手高高举起折叠凳,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然后狠狠地朝着疯子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这个疯子的脑袋便被开了个瓢,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人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着。
这个疯子诺文认识,刚才还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他吃完豆子后,便嚷嚷着难受,趴在桌子上,身体不停地扭动着,双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谁知道等醒来了以后,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眼神变得疯狂而嗜血,完全失去了理智。
诺文刚解决了一个疯子,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个疯子注意到了他。他们原本正追击着其他丧失反抗意志的可怜虫,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些目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如同饿狼发现了新的猎物,张牙舞爪地冲向了诺文。
他们的脚步杂乱而急促,身体前倾,双臂胡乱地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的气势。这让诺文想起了动物园里的狮子,这些畜生们不想吃送到嘴边的生肉,而更喜欢捕食活物。
那些鸡鸭在临死挣扎前挣扎得越激烈,就越能激发这些畜生的胃口。此刻,这两个疯子就如同那嗜血的狮子,眼中只有诺文这个“活物”。
伊万一边隔着长桌与这两个疯子周旋躲闪,他的身体灵活地左右移动,时而弯腰躲避疯子挥来的手臂,时而侧身闪过疯子扑来的身影。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双脚不停地变换着位置,眼睛时刻警惕地盯着疯子的一举一动。一边焦急地向远处的尼古拉中尉喊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身体也因为着急而不停地晃动。
尼古拉中尉此时正与一个扑向他的疯子对峙着,他眼神冷峻,双手迅速地将燃气灶上架着的一锅热油端起。他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显示出强大的力量,然后猛地将热油扣在了疯子的头上。热油浇在疯子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疯子痛苦地嚎叫着,双手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脸。
尼古拉中尉大喊着表示同意,随后他迈过蜷缩在地上哀嚎打滚的后者,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溅起地上的杂物。他身体微微前倾,快速地向餐厅大门冲去,双臂有节奏地摆动着,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索性门口附近的疯子并不多,而且他们看起来也不懂合作,行动杂乱无章。几个人合力就能简单绕过或者干掉,他们或是侧身闪过疯子的攻击,或是用手中的武器将疯子击倒。
当几人冲出餐厅后,迎接他们的是屋外鹅毛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无数白色的羽毛在空中飞舞,很快就将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色。但几人还是毅然决然地冲进了大雪中,他们的身体在风雪中微微颤抖,头发和衣服很快就被雪花覆盖。
操练场上也是一副地狱景象: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的断肢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挂在周围的建筑物上,鲜血在雪地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呼啸的雪风中,同时夹杂着幸存者的尖叫和疯子的大笑,那声音尖锐而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大雪还阻碍了逃生者的视线,伊万亲眼看到一个可怜虫慌不择路地在暴雪中乱跑,他的身体摇晃不定,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找到前进的方向。
最后与一个疯子撞了个满怀,他的身体被撞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个疯子狂笑着,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他双手紧握着军刀,高高举起,然后用力地刺向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的手臂挥舞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刺击都带着十足的狠劲。最后那个人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不停地抽搐着,直到彻底没了声响。
但那个疯子还是意犹未尽地重复着刺击的动作,一下、两下,他的身体随着刺击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一大片骇人的血迹在白雪渲染下在俩人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
不过伊万此刻无暇关注他人,他的身体紧绷着,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餐厅里高强度的逃命让伊万的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身体透支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
但那些疯子们却好似不知疲倦的恶魔,依旧疯狂地追逐着,他们奔跑时身体前倾,双臂胡乱挥舞,脚步杂乱而急促。
身边不断有一起逃跑的幸存者被疯子扑倒,那些疯子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双手用力地按住幸存者,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下去。
听着他们绝望的呼喊和惨叫,伊万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他不敢回头帮忙,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前跑,头部微微低垂,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生怕一回头就会被疯子抓住。
歇斯底里的狂笑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针在耳边扎着。狂风裹挟着暴雪呼啸着,雪花像锋利的刀片一样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伊万只能依稀在暴雪中辨别尼古拉中尉的身影,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地透过雪幕寻找着,然后咬牙跟上他,脚步踉跄却又坚定。
终于,几人跑进了一栋最近的建筑内,跑在队伍的最后一人本想扭头将疯子们关在门外,他身体迅速转身,双手用力地去推门。但一只手在最后时刻伸了进来,死死扣住了门缝,那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关节突出。
但那只手在狠狠地被门夹了几下之后仍不松手,手指被夹得红肿变形,却依旧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紧随而后又有密密麻麻的几只手从门缝进来,那些手有的扯住了那人的胳膊,用力地拉扯着,胳膊被拉得长长的;有的抓住了那人的手脚,使劲地往门外拽,身体被拉扯得扭曲变形;还有的甚至扯住了那人的脸,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肤里。
然后是从门缝中挤进来的一张张扭曲变形的笑脸,他们的面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疯狂和嗜血。
那个倒霉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疯子破门而入,大笑着为了争抢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而大打出手,他们互相推搡着,身体扭打在一起,拳头不停地挥舞着。
得益于最后那个倒霉蛋被抓,迟滞了疯子们的追击,伊万几人得以顺利进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内。在几人全都逃进屋后,尼古拉中尉迅速把门反锁,他的双手颤抖着,手指费力地转动着门锁。
然后他倚着门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身体像一滩泥一样软了下去,大声喘着粗气,胸部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浸湿了衣衫。
虽然成为军官后自己仍然尽量给自己加练维持体能,但这段亡命大逃亡对已经上了年纪的他来说,还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颤抖着,双腿伸直,脚在地上微微晃动着。
伊万也累得够呛,死里逃生的他身体摇摇晃晃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不大的库房,光线昏暗,几排架子像沉默的卫士一样摆放着,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有铁锹、锄头、扳手等,工具上落满了灰尘。
应该是当地村镇政府的一个应急储备仓库,乌萨斯帝国为了应对近期整国土内动荡的秩序,建立新的警务力量同时,还设立了大量这些同样的小型物资仓库,用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灾害方便建设工作,而现在这个仓库躲进来的一共有五个人。
自己,诺文,尼古拉中尉和附近工厂工作的两名劳工,他们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坐在地上,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惊恐的神情。
在短暂喘息后几人都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伊万最先拨打了安全部门的电话,他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滑动着,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但打了好几遍都是占线,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又用力地按下了重拨键。
其他人也大多打不通,他们不停地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失望,虽然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是现在屋外的感染者总是会一个一个搜查房间找到他们。
尼古拉中尉摆摆手制止了伊万继续拨打的尝试,他的手臂无力地抬起,手掌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说自己试试看能不能跟宪兵队的熟人联系上,接着用自己的电话号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屏幕——
而伊万看到的号码备注是:阿列克谢督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