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商会,俗称尸体行会,每个宜居星球总有它们的身影。
这座星球的尸体行会,位于特尔斯港的船舶墓区,周围遍布机械教建造的发电设施。
这座建筑并不显眼,远看上去就像斑驳的教堂,表面布满灰烬,蔓生的植物和褪色的张贴条幅。
传输带日复一日将无数畸形,腐烂的肉块,工业钷素被倒入巨型搅拌机中。
在焚香和祷告声中,搅拌机的产出物会送上帝国子民的餐桌。
帝国特色美食之一,
尸体淀粉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苍白商会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处理掉尸体,杜绝瘟疫,病菌,以及变异生物的产生,同时,让死者发挥一点余热。
而他所立足的船舶墓地,
这里同样久负盛名,
西尔夫骑士家族,没有收藏战利品的习惯,
那些凡人战帮派,星际海盗,甚至因为意外误入这片星域的船队,他们被本世界的帝国骑士俘虏后,余生将留在这座星球发光发热,至于他们的战船、攻击舰队,将会在星港中分解。
在漫长的一万年以来,
这里已经形成一座钢铁和教堂混合的废墟,相传,海量的财富和技术埋藏在墓地之中,只要能找到,就能改变命运!
“想要成为海盗王吗,那就去船舶墓地吧。”
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谣言吸引无数人前往这里寻宝,也导致无数人命丧于此。
在船舶墓区的一座不知名破碎教堂中,
响起稀碎的脚步声,漆黑的动力甲从甬道中走出来,就像黑洞,出现时便吸走了周围的阳光。它就像包裹在皮肤上的一层外衣,将曲线柔美的身体展露无遗。
这是一台适合暗杀的动力甲,
事实上的,它的作用也正是如此。
肩头的鸟卜仪指向教堂中央的帝皇神像,
身着动力甲的女人单膝跪下。
一台伺服颅骨从神皇雕像手中飘下来,发出带着电流杂音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洛葛仙妮·西尔夫,在神龛世界博瑞斯,你学到了什么。”
“自动步枪,火焰净化器,破片手雷,爆矢枪,激光手枪,狙击枪,以及在开枪之前赞美帝皇。”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用枪,我喜欢用动力剑,这种感觉更加真实。”
“……”
“关于康斯坦丁修士,你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
洛葛仙妮·西尔夫如实回答,
“这很好,那样你就不会畏惧他了,你有两个选择,让他臣服于你或者杀死他。”
洛葛仙妮抬起头,头罩之下,是一张百合花似的脸庞,
那张精美的就像雕塑的脸庞上露出戏谑的表情,“就像我的姐姐,米尔梅克·西尔夫一样?”
“……为了家族,你的姐姐,嫁给了行商浪人乌尔德·提伯斯,在这位年迈无子的行商浪人死后,她获得了一座行商浪人王朝的统治权。洛葛仙妮·西尔夫,你可以成为她!”
洛葛仙妮低头不语,
这是她的命运,也是这个家族大部分女性的命运,
从一出生开始,她的基因经过特殊的调整,汗液,唾液,散发的味道能让男人发狂,带给他们神经上的愉悦。
她的身体经过改造,无论遭到怎样粗暴的折磨,第二天总是会恢复如初,各种超越底线的游戏都可以接受。
基因让她拥有叛逆的性格,
智慧却让她懂得忍受。
她是高级的玩具,妖艳的毒果。
那些庸庸碌碌却一出生就拥有凡人无法企及财富的贵族面前,她,炙手可热。
当然,凡事都有代价,
总有人自以为能驾驭她们,就像死去的行商浪人乌尔德·提伯斯一样,在他死后,他的诸多子嗣和亲族在一场恐怖的混沌袭击中无人生还。
米尔梅克·西尔夫,她的姐姐,成为了西尔夫家族女性的标杆,偶像,模仿的对象。
如今,
她也一样,
“他现在在哪?”
“塔罗牌显示,他会在今日14点,出现在尸体行会,在此之前,好好回忆你的本能吧!别让他看到那个秘密!”
伺服颅骨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失去了动力,掉在地上化作一地碎渣,
脚步声逐渐远去,
教堂重归死寂!
——
钟声响起,惊起了一排海鸥,
李察站在街道上,忍不住捂住嘴鼻,
整条维多利亚风格的街道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奇异的恶臭味道。
沿着女妖的痕迹,他来到了尸体行会——传说中的战锤特色美食,尸体淀粉的制造地。
街道上,满是尖叫和诅咒声,到处都是发疯的人,
或许是战锤世界时常处于朝不保夕战时状态,巡逻的执法士们迅速组织起一只突围部队。
枪火声在教堂和巷口中不断响起,
这颗星球因为历史关系,享有第三等高级税收,并未驻扎星界军,取而代之的是骑士扈从,家臣军队。
这种优秀的封建传统文化,导致了支援力量迟迟没有到来。
毕竟骑士扈从和家臣可是为了伟大的帝国骑士效力的,区区凡人死了几个也就死了。
枪火和激光枪的等离子束,从身边飞过,
偶尔落在这套审判官动力甲上,只预留下苍白的斑点。
李察顶着榴弹,冲进临时搭建的战壕中,
一位穿着棕绿色防弹甲的士兵立即举起自动步枪,看到李察那一身华丽的装饰后,他迟疑着放下前后。
而之后,李察的问话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士兵,发生什么情况!我是王座特工康斯坦丁!这位是我的顾问,白焰修女!”
士兵身体绷紧,双手交叉做了一个天鹰礼,
“在一声尖叫过后,尸体行会里面,有什么东西爆炸了,那些技术工人,神甫们都疯了。”
疯狂其实不足以形容从教堂中涌出来人,
肢解,
屠杀,
利刃掠过肉体,子弹洞穿血肉,带来的只是一阵癫狂的欢笑声。
他们迫不及待将自身的痛苦带给其他人,以屠杀的方式,
残暴的欢愉必将以残暴终结。
李察趴在战壕上,在观察着街道上疯掉的人,
躲在暗处的人也在观察着他。
“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审判官,为什么我的存在意义是为了他,他会把我们都送进地狱里去!”
站在教堂高处的洛葛仙妮露出轻蔑的笑容,子弹上膛,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顷刻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李察低下头,
子弹嵌入胸膛,钻入他的心脏,仿佛一把钝刀搅动着他的血肉,
李察张开嘴,鲜血从咽喉中涌出,
鲜血染红了李察身上的万法书,
那被四种颜色占据的万法书,此刻三种颜色从书封上褪去,
只有一种慈爱的绿色永存着,
那是生命之绿,腐败之绿,亦是祝福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