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能把生物变成黄金的科技遗物，别说，行商浪人了，
李察自己都心动了。
在诸多法术中，只有六阶以上的法术，才能将人永久性变成石头。
更别提那是黄金！是黄金！黄金啊！
李察深吸一口气，问：“消息保真吗。”
“您大可放心，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崔斯特慢条斯理的说：“毕竟，有相当一部分知情人士，就是通过我们的手给处理掉的。”
李察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崔斯特，你在封锁这件科技遗物的消息？为什么！”
“能让您这样尊贵的人感到好奇，是鄙人莫大的荣幸！”
崔斯特微微一笑，语调矜持而克制。
但李察还是听出了言语中夹杂的恼火。
“红颅已经覆灭了，在他们得到这件被称之为点金之手的科技遗物不久后。他们就被人袭击了。”
“袭击他们的人，其中一部分是我们的人，另一部分，我不知道是谁的人。总之，那是一场混战。”
“结局就是红颅帮派覆灭了！”
李察有些惋惜，但他更关心科技遗物，“点金之手，谁得到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李察倍感诧异，“崔斯特，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我怀疑点金之手，还在红颅的人手里。”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推论的？”
“因为我在其他帮派的探子得到的消息都出奇一致，他们发了疯似的拷问红颅的人，暗哨和眼线遍布大街小巷。”
李察靠在窗沿，轻轻揉搓太阳穴，越来越复杂了。
纷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件科技遗物，会是机械神甫口中背叛的征兆吗？
李察思索片刻，睁开眼，
“崔斯特，抓到的红颅帮派成员在哪！让我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挖出点什么！”
崔斯特如释重负的探口气，微笑着说，“求之不得！”
尽管，在战锤40k的世界中，审判官战斗力并不是最拔尖的一批人，
但作为神皇的暗刃，
他们的审讯技巧，信息整合和挖掘能力，绝对是远超普通的审讯专家的
崔斯特谦卑的垂下头，“我尊重您的决定。”
他转身走向摆满空酒瓶的柜台，握住其中一枚酒瓶缓缓转动，
随着滚烫的蒸汽喷出，
密门轰然大开，
李察走进密室，修女和机仆紧随其后。
地面开始下沉，迸发着齿轮耦合的交错声，湿冷的风从下往上拂过脸颊，带来海水，铁锈和鲜血的味道。
随着降台哐当着地，
眼前的景色随着闪烁着灯光摇晃着，
在潮湿逼仄的过道里，
数十双泛着幽光的眼睛，从黑暗的角落探出来，一排油光蹭亮的伐木重机枪，被刻满符号和文字手臂紧握着。
肮脏齿轮帮派的成员在阴影中恭候李察的到来。
“欢迎来到肮脏齿轮。”
崔斯特转过身，裂开嘴角，露出满嘴铁牙。
……
自从人类踏上宇宙开始，受到亚空间和辐射的影响，部分人类因此发生变异。
比如长出三个头，第三只眼之类的，这些变异往往狰狞恐怖，并且带着伴随终身的缺陷，故而变种人的遭遇通常不会多好。
一般会作为亵渎的象征被绑上柴火堆。
虽然人类踏上星海，但宗教迷信依然找到滋养的土壤。
李察打量着那双眼睛，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灵性十足，细微的光点在那双眼睛汇聚，呈现出曼妙的金红色。就像一片金红色的烛海。
“帝皇在上啊！她还活着，多么悲惨，她居然还活着！”修女脸上略过极度不适，她举起了黎明怒火，“我能杀了她吗！”
但她仅有一双眼睛，一颗头颅，浸泡在培养仓中，从脖子延伸下来的血管和神经像是某种不知名花卉的根须。
崔斯特点燃了一根烟，指尖烟雾缭绕，
他像是做梦一样，呢喃着毫无逻辑的絮语：
“她快疯了，看到她的人也一样，没有一个不疯的！我没敢审她，这倒不是我心善，对一个疯子来说，你得不到有用的消息的。”
“她的身体呢！”李察问。
“变成黄金了。”
原来是这样啊！合理的解释。
李察强迫自己抬起视线，他现在扮演的是康斯坦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审判官预备役。
女人露出哀求的目光，
在漫长的痛苦中，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神智，变成了一团血肉赘余物。
李察看到的哀求，痛苦，悲伤，只是，在痛苦中挣扎留下的残余。
短暂沉默后，李察问：“她留下什么重要信息吗……”
崔斯特低着头，苦笑道：“我不知道，我听不懂她说些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诅咒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吧……”
这倒是提醒他了！
女人的身体变成黄金，也就说，她在变成这样之间，接触过点金之手，或许她知道那件科技遗物被谁得到了，现在在谁手里。
李察深深的看着崔斯特一眼，从身后取出一本斑斓的典籍。
指尖掠过典籍，一道道灵光闪过，书页疯狂翻动着，
看到这一幕，崔斯特瞳孔收缩，随后便是一阵会心的微笑，
王座特工必须是出类拔萃的凡人，
灵能者，帝国骑士，历战老兵，甚至邪教徒中的赎罪者。
唯有这些人才能通过重重考验，踏上为帝皇涤清邪祟的前线。
谁能想到，康斯坦丁阁下居然是一名的灵能者。
崔斯特示意周围的人后退，
灵能者的力量来自变幻莫测的亚空间，能力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这股力量非常危险，距离太近了，甚至会对普通人的精神造成影响。
李察打开了法术书，
在死灵法师中有一句话，死人比活人有用的多。
他打算把这个女人变成幽灵
这样至少能从女人身上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李察翻到本该是唤起幽灵的那一页。
奇怪的是，书页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法术，
【唤起女妖，四环死灵法术】
【介绍：爱，憎，情感赋予生命超越血肉的力量，用爱来点缀，用憎恨来装饰，那残余之物便是有着迷幻美貌的女妖。】
爱情是一种很美妙的东西，当它和憎恨调配到一起的时候，所带来的化学反应催生了一种强大而迷人的美丽生物，女妖
一些年轻而俊美的死灵法师通常会引诱懵懂的少女，在他们结婚的那天，亲手杀死对方。
在强烈的恨意和死亡带来的痛苦面前，待嫁的新娘将会转化一只强大的女妖——拥有不低的智力，甚至能开口讲话
当然，这实在是太下头了，而且风险性极高。
很多死灵法师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反倒被女妖干掉了。
李察见过不少被女妖追杀的同门师兄，他们的前妻甚至有几位进阶成为传奇生物。
靠着出卖师兄，李察倒是获得了一笔丰厚的研究资金，他的导师都夸奖他是心狠手辣的好苗子。
这个法术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妙了。
四阶法术，几乎是他施法极限。
而且，女妖能提供的信息，比要幽灵提供的信息，精准清晰的多。
他的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图案，仿佛抚摸着潮湿滚烫的皮肤，书页间的粘连感，如同眼眶淌下的泪水。
这本书，就好像拥有自我意识一样，提供李察当前需要的法术。
要试一试吗！
李察朝着虚空抓握，他的指尖闪烁着晚霞般的色彩，一道道斑驳的咒文，沿着手腕扩展开。
培养仓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双金红色的烛海般的眼睛，流淌着奇妙的爱意，接着被某种憎恶的力量吞没了，
这股力量粉碎了她的头颅，
女人仅存的血肉崩解成一堆粉红色的流浆，消散在淡绿色的营养液。
“这就死了？”崔斯特张开嘴，还未燃烧殆尽的烟头，掉在湿润的泥地里。
渐渐的，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培养仓那足以抵御炮弹轰炸的强化玻璃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冰片碎裂似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无数道裂缝就像锋利的指甲留下的抓痕，在培养仓疯狂蔓延。
安吉里拉默默上膛，散开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培养仓。
“赞美帝皇？”僵尸机仆挠了挠脑袋，
下一刻，
培养仓中爆开，
一只着梦幻美貌的虚体生物，发出了啼哭似的尖叫。
这声悲惨的尖啸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如同剃刀般剥开灵魂中最为恐惧的部分，意志脆弱的人瞬间崩溃成白痴。
李察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他的神经，肠胃翻江倒海。
“为了帝皇！”空气中传来安吉里拉的咆哮声，爆弹开火的声音，接二连三的炸响，下水道碎石就像雨点似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燃烧的奇异味道。
“赞美帝皇！”
接着是僵尸机仆含糊不清的咆哮声，它胸膛的马达轰隆作响，三爪机械臂蛮横的砸向对手或者队友。
“帝皇在上！你做了什么？”
被爆炸掀翻的崔斯特倒在地上，他的意志还算顽强，没有第一时间变成白痴，但他的不少手下被尖啸轰碎了心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大概就只能当个傻子了。
他抓住李察的胸口，嘴里的诅咒变成涌出的鲜血。
李察一把推开崔斯特，
这种情况超乎预料之外，四阶法术不该有这么恐怖的效果才对。
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清楚。
他跌跌撞撞的走向女妖和僵尸修女之间
“停，快停下……”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和女妖建立的唤灵联系，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他好像成功了。
那是队友啊！蠢货！
在烟雾中浮现安吉里拉的脸，她伸出手，强而有力的胳膊抓住李察的胸口，把他朝着升降台的方向丢去。
“你先走！”
修女转过头，举起爆矢枪，毫无惧色对着朝李察追击而来的女妖开火。
玫色的虚体生物瞬间爆碎，
凄惨的尖啸再次回荡在下水道之中。
听到尖叫声，仿佛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李察咬住舌尖，
借助疼痛从心智麻痹中解脱。
在潮湿逼仄的过道中，玫红色的烟雾如同尘埃般卷席而来，
女妖涌向李察，在那双金红色烛海般的眼眸中，炙热的爱意燃烧。
终于，她抱住了李察，
冰冷的嘴唇相互触碰，令血脉鼓动。
“砰！”
爆弹轰然炸响！
“放开他！异端！”
银白色的短发在爆炸中狂舞着，修女满眼怒火，再次扣动爆矢枪。
那只女妖眼中除了爱意，头一次浮现出恐惧，因为恐惧，她抛下了李察，朝着升降台上方飞去。
李察在爆炸的气浪中翻滚，吃力的撇了撇脸颊上的灰尘和碎石划开的伤口。
“你没事吧！”
李察坐在地上，拍开朝他伸来的援手！
他很有事，
“安吉里拉，你疯了吗？”
安吉里拉一脸正色，“你召唤了人类之敌，如果我稍有仁慈，你的灵魂就被她带走了，你们这些灵能者总是不清楚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
那特么是魔法，不是灵能！
“我特么不想谈这个，我亲爱的修女大人，如果你没开枪，我们现在应该在肮脏齿轮的底盘，闻着下水道的臭味，客客气气的吃上午餐了。”
女妖的尖啸把肮脏齿轮帮，大部分的人吼成傻子了。
虽然活下来的是精英，
但崔斯特先生肯定不会喜欢这种情况。
李察叹了口气，撑着墙壁站起来，
被女妖亲吻后，他脑海里有某种东西消失了，思维变得更清晰。
“算了，当我没说，别往心里去。我们得抓紧时间，女妖这种生物，支撑她的原动力是复仇的欲望。她现在没有回到我身边，就只有一个可能，向杀死她的人复仇。”
“你的朋友崔斯特怎么办！”
安吉里拉嫌恶的瞥了周围一眼，“你和他可是有一笔两万王座币的大买卖！”
“看在王座币的份上，他会原谅我的。现在，先让我们彼此冷静一下。”
李察抽出一张赎罪券，心痛的扯了扯嘴角，放在地下甬道，那张贴着帝皇万岁的横幅上。
随着他拉动手闸，升降台缓缓上升，一切重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