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溪边停下时,河对岸的光纹已经黯淡了许多,像将熄的烛火。苏清颜推开车门就往河边冲,顾衍一把拉住她:“等等,他们布了能量网,硬闯会被缠住。”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金属球,扔向对岸。金属球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大量银白色的雾,与收割者的灰雾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这是破笼者的‘蚀雾中和剂’,能撑五分钟。”顾衍拽着苏清颜往上游跑,“从浅滩过去!”
浅滩的河水只及膝盖,冰冷的水流没过脚踝,苏清颜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对岸,萧然的光纹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异能快要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收割者,手里的光刃摇摇欲坠。
“放弃吧,异禀者,”领头的老头冷笑,手里的金属盒发出红光,“你的能量快耗尽了,双月印记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能量束再次射来,萧然勉强躲开,光纹屏障应声碎裂。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喉头一阵发甜,吐出一口血。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光突然从河对岸射来,精准地击中老头手里的金属盒。盒子发出刺耳的爆鸣,屏幕瞬间黑屏。
“谁?!”老头惊恐地回头。
苏清颜站在浅滩中央,指尖的紫纹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你的对手,是我。”
萧然看着她的身影,突然笑了,擦掉嘴角的血,重新凝聚起光纹。顾衍也从另一侧冲了上来,银雾在他掌心化作锁链,缠住了两个收割者。
“合璧!”苏清颜嘶吼着,将半块玉佩抛向萧然。
萧然伸手接住,与自己脖子上的半块玉佩对接。“咔嗒”一声轻响,两块玉佩完美契合,发出柔和的白光,与两人手背上的星纹产生了共鸣。
银灰与淡紫的光纹从他们掌心涌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像天文台那次一样,却比上次更加凝实、更加耀眼。光轮旋转着,将所有收割者笼罩其中,他们的惨叫在光轮中渐渐消失,最终化作点点光粒,被光轮吞噬。
老头想跑,却被光轮的引力吸住,身体在光纹中寸寸碎裂。他最后看了一眼萧然和苏清颜,眼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终彻底消散。
光轮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注入合璧的玉佩中。玉佩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随即恢复了温润的质感,静静躺在萧然的掌心。
一切都安静了。
河边只剩下他们三个人,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顾衍靠在树上喘气,看着合在一起的玉佩,笑了笑:“苏承安果然没说错,双月佩才是关键。”
苏清颜走到萧然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掉了下来:“你怎么样?”
“没事,”萧然的声音很虚弱,却笑着握住她的手,“你看,我们做到了。”
他的手背上,星纹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玉佩还在微微发烫,传递着温暖的能量。苏清颜知道,裂隙彻底被封印了,两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交集,而她,也真的永远留在了这里。
但她看着身边的萧然,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回到溪云镇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客栈的老太太坐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手:“我就知道你们能行。”她的拐杖上沾着血迹,却一脸坦然,“那些小崽子,还想在我这儿撒野。”
“谢谢您,”苏清颜上前扶住她,“祖父他……”
“他是个好人,”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十年前把你托付给我时,就说你是个好孩子,果然没看错。”
晚饭时,老太太做了一桌子菜,顾衍喝了不少酒,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自己以前是破笼者的成员,因为反对魏博士的计划,被赶了出来,一直暗中保护苏清颜,就是为了报答苏承安的救命之恩。
“现在都结束了,”顾衍放下酒杯,看着萧然和苏清颜,“我也要走了,去看看这个没了纷争的世界。”
“去哪?”萧然问。
“不知道,”顾衍笑了笑,“走到哪算哪。”
第二天一早,顾衍就离开了。萧然和苏清颜去送他,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
“我们留下吧,”苏清颜突然说,“就在溪云镇。”
“好。”萧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
他们在溪云镇住了下来,用剩下的钱买下了客栈旁边的小院,修了修屋顶,种了些花。苏清颜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萧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从不多问,只是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有一天,苏清颜在整理祖父留下的旧物时,发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不是关于裂隙的研究,而是普通的日记。
“今天天气很好,带小颜去看向日葵,她笑得像个小太阳。”
“实验快成功了,希望以后她能生活在一个没有纷争的世界。”
“把她托付给溪云镇的老太太了,希望她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笑得那么开心。”
苏清颜的眼泪掉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墨迹。原来祖父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为她铺好了路。
萧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都会好的。”
“嗯,”苏清颜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有你在,就好。”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合璧的玉佩上,泛着温暖的光。院子里的向日葵开得正好,金色的花盘朝着太阳,像一片永远不会落幕的海。
或许,最好的结局,不是回到过去,而是珍惜眼前人,在一个没有纷争的小镇上,守着日出日落,看着花开花谢,把每一天都过成平凡的诗。
而那些关于穿越、关于系统、关于攻略的过往,都成了埋在时光里的秘密,像院子里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