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花田的风带着暖意,卷起苏清颜的发梢,拂过萧然的脸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那些辗转逃亡的日子,都成了此刻安宁的铺垫。
“愣着干什么?”苏清颜轻轻推了他一下,捡起地上的向日葵,别在他的衬衫口袋里,“走了,去镇上逛逛。”
溪云镇的早市刚散,青石板路上还留着露水的痕迹。卖豆浆的摊子冒着白汽,老太太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看他们走过,笑着招呼:“后生仔,带姑娘来买块桂花糕?”
萧然买了两块桂花糕,递一块给苏清颜。她咬了一口,糖霜沾在嘴角,像落了点星光。“比城里的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有小时候的味道。”
萧然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软的。他没问“小时候”是哪个世界的小时候,只是觉得,此刻她眼里的光,比任何系统数据都要真实。
两人沿着河边走,河水清澈见底,映着白墙黑瓦的倒影。苏清颜蹲在石阶上,伸手去碰水面,指尖的星纹在阳光下泛着淡紫,与水里的云影交织在一起。
“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空间裂隙?”她突然问。
“就算有,也不怕了。”萧然在她身边坐下,“我们不是能缝合吗?”
苏清颜笑了,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石桥上。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头正站在桥上,手里拿着个竹篮,眼神若有似无地往他们这边瞟。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老头有点奇怪,”萧然的声音低了些,“他的竹篮里,露出来的布角和收割者的制服料子一样。”
苏清颜的心一紧,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要不要避开?”
“不用,”萧然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星纹与她的相触,“看看他想干什么。”
老头并没有过来,只是站在桥上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镇外走了。竹篮晃悠着,里面似乎装着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哐当”的轻响。
“跟上去看看?”苏清颜问。
萧然点头,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老头往镇外走。穿过一片竹林,老头在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前停下,左右看了看,推门走了进去。
“在这里等着。”萧然扶着苏清颜躲在竹林里,自己则悄声绕到土地庙后,从破窗往里看。
庙里的香案积着厚灰,老头正蹲在地上,从竹篮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和魏博士的共振控制器长得一模一样!他打开盒子,里面的屏幕亮起来,映出一行字:【裂隙坐标已锁定,等待“种子”出现。】
萧然的心跳骤然加速——“种子”!和魏博士日志里的词一样!
老头似乎在对着盒子说话:“……双月印记已经激活,就在溪云镇……对,是苏承安的孙女和那个异禀者……好,我会盯着他们,等总部的人到……”
萧然悄悄后退,拉着苏清颜往竹林深处躲。“是收割者的余党,”他压低声音,“他们在找我们,还提到了‘种子’。”
苏清颜的脸色发白:“祖父的笔记里说,‘种子’是能稳定两个世界的能量源……难道就是我们的星纹印记?”
“很有可能,”萧然握紧她的手,“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找顾衍,他或许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刚转身,就听到土地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头拿着盒子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制服的人,正是收割者!
“抓住他们!”老头指着竹林的方向,声音尖利。
萧然立刻激活异能,银灰色的光纹在两人周围展开,形成一道屏障。收割者的能量束射在光纹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往河边跑!”他拉着苏清颜往回冲,光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道银色的流星。
收割者紧追不舍,能量束在身边炸开,泥土溅了满身。苏清颜的脚踝还没好,跑起来一瘸一拐,却死死抓着萧然的手,没喊一声疼。
快到河边时,萧然突然停下,转身将苏清颜护在身后。光纹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光刃:“你先过河,去客栈找老太太,她看起来不简单,可能会帮你。”
“我不走!”苏清颜的声音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
“听话!”萧然的光刃挥出,逼退冲在最前面的收割者,“你的星纹能量比我稳定,只有你能去报信!”他从口袋里掏出顾衍给的通讯器,塞到她手里,“按三次按钮,顾衍会收到信号!”
苏清颜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再争执只会拖累他。她咬了咬牙,转身跳进河里,奋力往对岸游去。水花溅起,模糊了她的视线,只看到萧然的光纹在河边炸开,像一朵银色的烟火。
“萧然——!”她在心里嘶吼,却不敢回头。
河对岸的石阶上,卖桂花糕的老太太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根拐杖,看到苏清颜上岸,沉声说:“跟我来。”
苏清颜跟着老太太往客栈跑,回头望去,河边的光纹依旧明亮,却渐渐被收割者的灰雾吞噬。她握紧手里的通讯器,指节泛白——
萧然,你一定要等我。
老太太把她带进客栈后院的地窖,推来一个沉重的木箱,露出下面的暗道:“从这里走,能通到镇外的向日葵田。”她递给苏清颜一把黄铜钥匙,“这是苏承安留下的,说万一出事,让我交给一个有紫色星纹的姑娘。”
钥匙上刻着一个“安”字,和祖父笔记上的签名一模一样。苏清颜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您认识我祖父?”
“认识,”老太太叹了口气,“十年前,是他把你托付给我的,说等你长大了,或许会来溪云镇……他还说,要是你带着星纹来,就把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和星纹一样的图案。
“这是……”
“双月佩,”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悠远,“苏承安说,两块合在一起,能彻底封印裂隙。另外半块,在那个叫萧然的后生仔身上吧?”
苏清颜愣住了——萧然的脖子上,确实挂着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说是父母留下的遗物。
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地窖外传来收割者的脚步声,老太太把她推进暗道:“快走!记住,只有你们的星纹和玉佩合在一起,才能结束这一切!”
暗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颜听到老太太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伴随着收割者的惨叫。她握紧玉佩和通讯器,沿着暗道往前跑,黑暗中,只有指尖的星纹在发光,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向日葵田的风再次吹过,带着熟悉的花香。苏清颜从暗道里钻出来,看到顾衍的车正停在田埂上,他倚在车门边,看到她,沉声道:“我收到信号了,萧然呢?”
苏清颜的眼泪终于决堤,指着河边的方向,声音颤抖:“他还在那里……”
顾衍的脸色一沉,从车里拿出一把能量枪:“上车。”
车子疾驰而去,苏清颜看着窗外飞逝的向日葵,握紧了半块玉佩。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玉佩上折射出淡淡的光,与她手背上的星纹呼应。
萧然,等我。
这一次,换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