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冷冷地照在漩涡鸣子脸上。她独自坐在床沿,表情空洞,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关节处昨日战斗的痕迹已彻底消失,但心里的伤痕却依旧残留着。
为什么……总是要有人死去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带来一阵细微却持久的钝痛。她尚未能完全理解这种感受,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嘀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鸣子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此时的少女,金发黯淡,碧蓝的眼眸中也失去了一贯的神采。她沉默地换上那套准备好的黑色丧服,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出家门时,小樱和佐助已经在路口等候。小樱的眼神同自己一样黯淡,还带着一丝迷茫;佐助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那双黑眸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压抑着翻涌的暗流。
三人汇合,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沉默地向着葬礼举行的方向走去。
天空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整个木叶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
当所有人列队站好,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两位顾问开始致辞,叙述着三代目火影一生的功绩与牺牲时,冰凉的雨丝悄无声息地飘落。
雨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衫,顺着发梢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火影会死啊!”身旁传来木叶丸撕心裂肺的哭喊,他那小小的身体在雨中剧烈颤抖,“火影不是最强的忍者吗!”
这声哭喊像一根针,刺入了鸣子的心脏。她用力咬住下唇,在内心对自己重复着那条铁律:
忍者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表现出任何感情,最优先执行任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流泪。
她强行绷紧面部肌肉,让表情维持在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然而,那强制压抑的情感却在胸腔里剧烈冲撞,带来一阵阵闷痛。
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人们依次向祭坛上的遗像献花,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忍者还是普通村民,都与这位离去的老者或多或少有着一份共同回忆。
鸣子跟在队伍里,目光落在远处那张三代目爷爷的照片上——照片上的老人笑容慈祥,额头上戴着印有“火”字的斗笠。
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被风吹开的相册,一页页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尝试独立生活时的窘迫。不慎打翻了柜子,昏暗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她跪在地上,笨拙地试图收拾,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爷爷悄然出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挽起袖子,帮她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最后,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甜点,塞到她手里,说道:“慢点吃,先填饱肚子。日子还长,既然小鸣子你,已经决定了要一个人生活,那么一直坚持下去,总会好起来的。”
还有一次,她满心欢喜地想帮助一位老婆婆搬运沉重的物品,却因为个子矮小,不慎摔倒,并损坏了其中一件。
“离远点,怪物!”那本来表情和蔼的老婆婆脸色突然一变,对她厉声责骂道。
那天,她躲在秋千架后面,把脸埋在膝盖里。不知何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坐在了她身旁,静静地陪着,直到她的心情彻底平复。
他没有空洞地安慰“没事”,而是望着嬉闹的其他孩子,平静地告诉她:“人的成见,有时比忍术更难以打破。但你要看清自己的心——那份想要帮助他人的心,是真实的,是温暖的,是比任何流言都更强大的力量。不要让他们……偷走你心中的这份光。”
当然,最让鸣子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刚进忍者学校没多久,她施展忍术经常失败,团队协作也被同伴排挤,被同学们嘲笑的时候。
在她最沮丧、几乎要放弃成为忍者的黄昏,这位全村最忙碌、最德高望重的老者,竟然会出现在忍校学生的训练场边上。
“我听说,有个小家伙遇到点麻烦。”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的老师曾告诉我,真正强大的忍者,并非天生就掌握一切。而是那些无论跌倒多少次,都仍有勇气爬起来的人。”
“鸣子,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比许多优等生更耀眼的东西,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服输的根性。”
……
奇怪的是,看着那张照片,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一切,鸣子对这位老者的离去却并没有什么实感。
她总觉得,那个时常叼着烟斗、笑眯眯看着村子、偶尔会对自己流露出无奈又包容神色的爷爷,只是暂时出门了,他仍在村子的某个角落,并未真正离开。
可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却又如此真实,无法忽视。
献完花,她默默走回伊鲁卡老师身边站定。雨水沿着她的额发滑落,冰凉地钻进衣领,可她浑然不觉。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又强迫自己松开。
她的思绪飘远了,飘向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她想起了那些身着队服、手持日轮刀的剑士们,为了斩灭恶鬼,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不知牺牲了多少人。她又想起在第一个世界了解到的,以及忍界自身那些漫长的战争史。
“人,为什么可以为了别人,拼上自己的性命呢?”她不知不觉地轻声问了出来。
伊鲁卡低头看着身旁的少女,她的侧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温和:
“人,会孤独地死去、消失。”
“过去、现在的生活,以及未来,都会在死去的那一刻同时消失。许多人会在任务或是战争中死去,这件事简单到令人诧异。而这些死去的人,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他的目光望向祭坛上那张照片,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怀念。
“然而,不管是谁,都会有自己珍惜的事物——父母、兄弟、朋友和恋人,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一直与心爱的人们之间的羁绊……然后这根‘红线’,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坚硬。”
“这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伊鲁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拥有这根红线的人,一定还会这么做。因为……很重要。”
鸣子静静地听着,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她轻轻“嗯”了一声。
“我好像……也能理解。”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可是,死亡……真的很痛苦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还活在这个世上、思念着死去的人们来说。”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卡卡西,这时也开了口,他的视线同样落在远方:
“三代目大人,也不是白白死去的。”他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异常清晰,“他有好好留下重要的东西给我们。这一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鸣子点了点头,回应了卡卡西老师的话。
她回过头看向对方,脑海里交织着鬼杀队绵延数百上千年不变的斩鬼意志,三代目爷爷对自己的教诲,以及伊鲁卡老师一直以来给予她的温暖与引导。
“这点我也感觉能理解。”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悟,“人(火)的意志……是吧!”
随着葬礼仪式告一段落,天空的雨,竟也奇迹般地渐渐停息了。乌云散开,一缕微弱的阳光试图穿透云层,照射在鸣子湿漉漉的脸上。
另一边,远离这里的一处高崖上,两名身着黑底红云袍、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静静地伫立着,俯瞰着下方刚刚经历过创伤的木叶隐村。
其中身形较为魁梧的鬼鲛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虽然总算免于被毁灭,但损害还是非常严重呢。”他扛在肩上的大刀“鲛肌”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身旁那个身姿更为清瘦的身影俯瞰着整个木叶,说道:“那个如此繁荣的村子,真可怜啊……”
鬼鲛转过头,斗笠下露出些许鲨鱼般的面孔,带着一丝玩味:“真不像你的作风。果然对故乡……有所留恋吗?就算是你。”
短暂的静默后,清冷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没有丝毫波澜:
“不,完全没有。”
一阵山风吹过,稍稍掀起了说话男子的斗笠前沿。刹那间,一只猩红的眼睛显露出来,那眼睛之中,有三个勾玉缓缓转动。
写轮眼。
那双眼睛的主人,宇智波鼬,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村中某个特定的身影上。
佐助,你有变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