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引来的天雷威力远超想象,不仅一次性击穿了山体,更引发了连锁性的崩塌。大量的碎石顺着被轰开的巨大缺口不断落下,对于仍身处大空洞内的两人而言,生命已然受到了最直接的威胁。
大空洞的结构本就脆弱,山体被长期掏空后,其稳定性一直存疑。此刻在外部力量的猛烈冲击下,全面坍塌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危险!快走!”
眼见情况不妙,远坂凛再也顾不上探究大圣杯消失的谜团,一把拉住间桐樱的手腕,沿着来时的狭窄通道向外狂奔。
两人狼狈地冲下山道,直到跑至山脚下安全区域,才得以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凌乱。
“先别管大圣杯了。”远坂凛一边轻轻拍打着自己外套上的尘土,一边看向身旁沉默的妹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别担心,圣杯本身肯定还在,只是暂时隐匿起来了。这是圣杯系统本身的机制。”
“嗯,我明白。”间桐樱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圣杯提前实体化现身,本就违反了战争的基本规则。说到底,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从者之间的对决上来。”她对于圣杯的消失并不十分意外,反而更在意自己引发的这场意外崩塌,是否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樱,后续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远坂凛走上前,语气坚定,“我会以远坂家主的身份,正式向教会递交情况说明。我们……需要团结起来。”
她不断地劝慰着,希望妹妹不要将意外归咎于自身。尽管姐妹关系疏离,但在远坂凛心中,照顾好自己这位仅存的亲人,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间桐樱轻声应道,没有多言。
两人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迅速离开了柳洞寺范围。
徒步返回市区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远坂凛原本的计划是在调查完大圣杯后,能有机会和妹妹一起吃个饭,稍微缓和一下僵硬的关系。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迫使这个小小的愿望只能暂时搁置。
将间桐樱送回间桐宅邸门口时,远坂凛仍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
“我想,是时候召唤我的从者了。”间桐樱忽然开口,语气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召唤?现在?”远坂凛微微一愣,随即涌上担忧,“樱,你真的不打算使用任何圣遗物吗?这太冒险了……”她还试图说些什么,寻找更稳妥的方案。
“不需要。”间桐樱打断了她,目光沉静地看向自己的姐姐,“你要知道,那个人……,他也在密切关注着这次圣杯战争。我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选择。”
听到她提及那位神秘的人,远坂凛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好吧,我会帮你。间桐宅邸里有现成的召唤阵吗?”
间桐樱摇了摇头。间桐宅邸内并没有常设的召唤阵。上一次圣杯战争中,间桐脏砚召唤狂战士兰斯洛特所使用的法阵,刻画在宅邸地下那令人作呕的刻印虫巢穴深处。
那时,老虫子的魔力供给完全依赖于虫群。但在上一次战争的最后,整个虫巢被一股无法理解的、约束起来的恐怖魔力洪流自上而下彻底贯穿、摧毁,早已失去了任何修复和再利用的可能。
“原本的召唤阵……在那个地方。现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间桐樱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抱歉……”远坂凛心中一阵抽痛,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试图用怀抱传递一丝温暖,“别再去想那些了。我不知道间桐家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让它过去吧。”
“……不会想的。”间桐樱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想推开,却发现远坂凛的手臂意外地有力。稍稍挣扎了一下,她便放弃了。
“我家里有现成的召唤阵,之前为了预备,我已经刻画好了。”远坂凛松开她,转而拉住她的手,“去我那里吧。”
“家……”间桐樱喃喃地重复了这个词,没有特意反抗,内心泛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间桐宅与远坂宅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当两人抵达时,夜色已然深沉。
她们没有耽搁,尽管腹中传来饥饿感,但召唤从者无疑是当前优先级最高的事情。
直接来到远坂家地下工坊,一个用秘银粉末与灵性颜料精心绘制的血红召唤法阵,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中央。
远坂凛上前,极为细致地再次检查了一遍法阵的每一个符文和节点,确保没有任何疏漏,以免召唤过程出现意外。
“法阵没问题,状态完美。”她直起身,看向间桐樱,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但是樱,你的魔力……真的足够支撑召唤吗?”她记得间桐樱的魔术回路似乎有些特殊。
“应该……没问题。”间桐樱走上前,没有像常规魔术师那样调动魔力,而是直接伸出手,轻轻触摸在法阵的边缘。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法阵的瞬间——
“嗡——!”
整个召唤阵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亮起了无比刺眼的光芒!血红色的纹路如同被点燃般流淌起来,庞大的魔力洪流自行汇聚、奔涌,完全不需要间桐樱主动提供魔力!
“什么?!”这违反常识的一幕让远坂凛大吃一惊。没有御主提供魔力,召唤阵为何会自行启动得如此激烈?难道……樱是在牺牲自己的“生命本源”来强行召唤?
“樱!快停下!召唤不会是这样的!”远坂凛焦急地喊道,想要上前打断。根据远坂家的记载,从者召唤虽然需要庞大魔力,但过程应当是可控的,绝不会出现这种近乎狂暴的能量奔流。
“没必要了。”间桐樱站在光芒中心,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角,她的神情却异常淡然,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魔力的呼啸,“从者,已经召唤出来了。”
“召……召唤出来了?”远坂凛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种程度的魔力冲击和声势,召唤出的绝对是非同寻常的强大从者!
“是Saber吗?”她带着一丝期待猜测。据说剑士职阶在七骑中通常实力顶尖,如果真是Saber,她们的胜算将会大增。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当魔力的光辉与卷起的烟尘缓缓散去,法阵中央显现出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深紫色紧身战甲的女性。甲胄的线条惊心动魄,与其说是防护,不如说是第二层肌肤,完美勾勒出她充满力量与优雅的曲线。一头流泻而下的紫色长发,在色泽上与间桐樱的发色有着微妙的相似,让远坂凛一时有些失神。
“斯卡哈,影之国的女王。”间桐樱平静地开口,向自己的姐姐介绍着刚刚回应召唤的从者,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图。
“斯卡哈?!凯尔特神话中……那位弑杀过神灵的影之国女王?!”远坂凛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神话中关于她的直接描述不多,更多的是作为教导光之子库丘林的导师身份出现,但其位格无疑极高。
“虽然召唤出传说中的存在很惊人,但凯尔特神话在我们这里的知名度有限……”远坂凛迅速冷静下来,分析着利弊,“需要做好从者实力会受到地域传说加成的限制,可能无法完全发挥神话中实力的心理准备。”
她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圣杯战争所召唤的从者,其力量会受到现世传说度的影响。在远东之地,凯尔特神话的知名度远不及本土或其他广为人知的神系。
然而,即便如此,对于一位御主而言,能召唤出斯卡哈这等存在,其基础实力也足以应对寻常的圣杯战争了。
召唤阵中,那道曼妙而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并未立刻行动。她紧闭着双眼,仿佛在静静感受着这个世界,以及与她相连的御主的气息。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磁性韵味:
“原来如此,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圣杯战争么……若能在此遇见一些有趣的对手,倒也不枉此行。”
她的话语中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魅力,却没有带着丝毫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