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从者需要使用圣遗物——这并非能够轻易决定的事情。对于一位御主而言,选择合适的圣遗物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这关系到能够召唤出何等职阶、何等特性的英灵,是圣杯战争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然而,对于间桐樱来说,圣杯本身似乎都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参悟脑海中那些玄奥的仙道知识与师兄留下的手札,这才是关乎根本的大事。至于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在她看来,反倒像是一种……打发时间的余兴节目。
如果远坂凛最终没能成为御主,她甚至不介意在召唤从者后,将部分指挥权交予对方。毕竟,承载着父辈沉重的期望,独自肩负起家族使命,这种感觉她能够体会。
至于从者的选择……间桐樱心中有一个简单的构想:不使用任何特定的圣遗物进行召唤。这样召唤出的从者,其性格或本质特质,或许会与作为御主的自己更为契合。比起生父远坂时臣当年那样,过于侧重从者绝对实力的选择方式,她认为“契合度”才是能够发挥出真正战斗力的首要因素。
想到这里,间桐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远坂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打算直接召唤,不准备任何圣遗物。这样召唤出的从者,个性应该会与我自己比较贴合,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意外。”
听到这个回答,远坂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这样的选择,从契合度的角度来看,或许也不错。”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不自觉地更加靠近了中央平台上的大圣杯。然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股萦绕不散的不详预感,反而如同潮水般加剧起来!
“樱,你感觉到了吗?”远坂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间桐樱挡在身后,手指间已然夹住了数颗预先充能好的宝石。
晶莹的宝石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远坂凛体内的魔力流动,魔术刻印中预设的术式被瞬间激活,赋予这些小小的石头以非凡的力量。
“小心!”
她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宝石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的瞬间,宝石表面亮起一圈显眼的红色魔术纹路——这是最为基础的诅咒术式【Gandr】的强化应用。对于擅长宝石魔术的远坂凛而言,这些宝石就是最迅捷的武器。其直接破坏力或许不算顶尖,但对于生物体却有着显著的干扰和削弱效果。
“打空了?!”远坂凛心中一惊。袭击者的速度快得惊人!大空洞内光线昏暗,只能捕捉到几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根本无法锁定确切的位置。“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她的正统魔术教育中,很少涉及对付这种非实体、或高速怪物的具体技巧。
“我要用改良的【Gandr】进行覆盖射击!但这个术式还不算完全稳定,我会尽力牵制它们!”作为姐姐,远坂凛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承担起保护的责任,甚至想让间桐樱先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间桐樱却摇了摇头,她的手已经悄然探入袖中,握住了几张质地特殊的符纸。在她看来,眼前的情况很可能是某些被浓郁魔力吸引而来的动物,吞噬或沾染了逸散的魔力后,身体发生了异变。只是变异的程度,目前还无法判断。
“凛……冬木市附近,最近有熊或者大型野兽出没的传闻吗?”她冷静地提问。
“熊?从来没听说过。”远坂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可能是动物受到了魔力影响而产生异变?”
“嗯,这是最直接的可能性……”间桐樱低声回应,眉头微蹙。其实,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只是没有说出口。对于她们两人目前的认知而言,那个猜测显得过于荒诞,近乎不切实际。
地脉产生异变的可能性极高。不过间桐家对于地脉管理的研究资料大多随着老虫子的逝去而湮灭,如今冬木市地脉管理的主导权,早已落在了远坂凛手中。
远坂凛无暇多想,全神贯注于战斗。她改良后的【Gandr】射击术式堪称优秀,几乎省略了吟唱步骤,使得诅咒的发射如同疾风骤雨!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响起,暗红色的诅咒光弹如同编织成一张火力网,笼罩向黑影闪烁的区域。这并非旨在直接杀伤,而是通过附加“迟缓”、“虚弱”等简易诅咒,并利用高速射击形成的覆盖区域,逼迫对手显形。
改良术式的效果显著,射击范围在她的精准控制下逐渐收缩。终于,在持续的火力压制下,袭击者的真面目在宝石光芒的边缘显现出来。
那是一些呈现出半透明、淡蓝色泽的扭曲人形!它们漂浮在空中,没有固定的实体,面容模糊,只有一双双空洞或闪烁着恶意光芒的眼眶。
“鬼魂?幽灵?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远坂凛感到难以置信。这些灵体的规模不小,高度普遍达到四五米,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弱小地缚灵。
能够支撑如此规模、且具备攻击性的灵体活动,唯一的解释,就是源自大圣杯之中逸散出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庞大魔力!
“应该是圣杯中逸散的魔力滋养了它们!小心,它们的速度很快!”远坂凛高声提醒,手中的射击毫不停歇。
此时,一道速度极快的幽灵挥舞着由能量构成的尖锐利爪,呼啸着向两人袭来!远坂凛反应迅速,一连串如同机枪扫射般的【Gandr】精准地命中那只幽灵,密集的诅咒冲击瞬间将其淡蓝色的躯体打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成功了吗?!”远坂凛不敢大意,立刻将强化魔术作用于双腿。魔术回路带来的力量充盈感让她速度骤增,身形变得更加灵活。
她在数量众多的幽灵间穿梭,利用速度和射击进行牵制,一时间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了战局,显得游刃有余。她自身开发的术式虽然原理相对简单,但在对付这些依靠本能行动、个体强度不算太高的灵体时,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强大压制力。加之她曾学习过一些基础的防身武术,即便被迫近身,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快退!”
就在这时,间桐樱清脆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远坂凛毫不迟疑,立刻借助腿部强化向后疾退。同时,双手齐挥,数十发【Gandr】如同弹幕般倾泻而出,暂时阻挡了幽灵们的追击。
也就在这一刻,间桐樱将手中紧握的符箓掷出!
那几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纸,在被抛出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自行悬浮于半空。符纸的末端“噗”地一声自行点燃,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将符纸吞噬。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压抑的气息,瞬间以燃烧的符纸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空洞!远坂凛感到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但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妹。
间桐樱对于这种来自东方的“符箓”之术运用得极为谨慎。尽管对手只是一些受魔力滋养的鬼魂,但考虑到大圣杯这个源头,她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以求一击奏效。
然而,下一秒——
“不对!情况不对!”间桐樱的脸色微变。
“轰隆——!!!”
一声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巨大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强烈的音波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远坂凛猛地抬头,仿佛听到头顶岩层传来什么东西不堪重负的、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蕴含着难以想象破邪力量的煌煌雷光,如同天罚之剑,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山体,从大空洞的顶部悍然轰击而下!
“轰——!!!”
强横的气流伴随着雷光爆发开来,如同台风过境,瞬间将洞内的尘埃、碎石乃至一些弱小的灵体卷飞!刺目的光芒让远坂凛和间桐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只是一张符箓引发的?”间桐樱内心也充满了惊讶,没想到师兄给予的护身符箓,威力竟如此恐怖。
雷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当远坂凛勉强适应了光线,焦急地望向大圣杯原本所在的中央平台时,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颤抖和惊慌:
“不对!大圣杯……大圣杯消失了!”
一直努力在妹妹面前维持着可靠姐姐形象的她,在关系到圣杯战争根基的核心之物莫名消失的冲击下,终究难以保持完全的冷静。
平台之上,空空如也。
那承载着无尽魔力与万愿之机的金色圣杯,已然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