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推开吉野家的门,店内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把人裹进一种踏实的感觉里。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略显冷清,放眼望去,只有两个身影在忙活。
一位是皮肤晒成小麦色,短发利落,手脚麻利的大姐姐,正麻利地擦着杯子。
另一位则是个子娇小,埋头跟桌上一点油渍较劲的美少女,擦得那叫一个一丝不苟。
三人拣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平冢静瘫进了座椅,像条被浪冲上岸的咸鱼,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感觉身体被掏空。”
刚才那场街头问卷,抽走的不仅是她的精气神,连带着对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都好像打了个对折。
无颠没吱声,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大麦茶给她斟了一杯,小心翼翼推过去。
“托某人的福,”
平冢静接过杯子,哀怨地剜了对面那个社交规则粉碎机一眼,将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杯子“咚”一声放回桌面。
“我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死亡记录又刷新了,还带官方认证和魔幻解读的,真是谢谢了啊!”
无颠正低头研究菜单,闻言抬起眼皮,瞳孔里映着顶灯的光。
“那些问题……不是她自己问的吗?我们只是提供了信息,而且,最终那些结论,似乎是基于她个人的归纳法推导得出的。”
她的语气平稳,全然不觉自己就是那个点燃引信的人。
“是啊是啊,都是人家的错!你就没在里头‘精准投喂’了点关键信息?”
平冢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把桌面敲的哒哒响。
“二十七八、有结婚打算……还有最后那个蕾丝!我这潇洒不羁,追求自由的独身主义者人设,算是被你亲手埋进坑里还顺手夯了两锹土!”
一旁的桐须真冬听着两人的对话,优雅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无颠那张永远笼罩着一层“社交迷雾”的脸上,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老师纠正小朋友错误的耐心口吻低声说。
“无颠老师,很多时候,沉默是金,尤其是在涉及他人隐私和敏感话题的领域,并非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也并非所有事实都适合在当下,对着外人陈述,你需要学会阅读空气,这是一种基本的社交素养。”
平冢静像是找到了组织,用力点头,准备将自己在问卷中的悲惨遭遇升华为普世价值的教育案例。
“听见没!小真冬都说了要阅读空气!你这家伙简直就是空气动力学杀手,专门制造社交低气压和伦理风暴!”
无颠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微微眯了下眼,才淡淡道。
“可我看真冬老师刚才在一边看得挺乐呵的。”
“两……两码事!”
桐须真冬雪白的脸颊瞬间泛起尴尬的红晕。
“客观来说,看静老师偶尔吃吃瘪……确实能有效缓解工作压力,具有一定的……娱乐价值。”
“小真冬!你居然卖我!”
平冢静捂住心口,做出一副万箭穿心的模样。
然而,她的控诉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母亲”二字,平冢静停止了脸上那夸张的表演,眼神里闪过一抹“又来了”的无奈。
“我接个电话。”
她立刻起身,匆匆推开店门,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在平冢静出门接电话时,桐须真冬望向窗外,发出了轻微的叹息。
作为更早结识平冢静的人,她多少了解些静老师家里的那本经。
“哎,怎么还不去结婚?啊嗯……我知道,工作忙……还没遇到合适的……真的知道了,老妈……”
这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的固定剧目,像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一端是她用独立和洒脱筑起的堡垒,另一端则是来自家庭,根植于传统的社会期待织成的巨网。
挂了电话,她却没有立刻回来,只是独自站在那圈光晕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与周遭的热闹隔绝开来,显出几分与平日豪爽形象格格不入的落寞与孤单。
“啧,真是……”
她低声嘟囔,将手机塞回口袋,用力揉了揉脸颊,想将那份由“关怀”带来的沉重感揉碎。
算了,烦死了,明天晚上随便找个相亲酒馆应付一下好了,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至少能换来几个月的耳根清静。
她望着月亮,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起街头调研和刚才真冬告诫无颠要“阅读空气”的场景。
事实上,平冢静内心深处对无颠这种莽撞的,不掺任何水分的直率,并不反感,甚至有点欣赏。
某种程度上,她觉得自己和无颠是同类人,只不过她选择用大大咧咧的热络外壳包裹内心,将那些不被理解的棱角伪装成“大叔味”的幽默。
而无颠,则是用沉默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壁。
但骨子里,她们或许都不太屑于,或者说,不太擅长那些精密的,需要不断揣摩的社交辞令和潜规则,更倾向于用行动和本质来表达自己。
而且,无颠是少数几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她那些“离经叛道”爱好的人,会以她那种独特的,基于事实和效率的逻辑表示认可。
比如认为格斗技是高效的身体管理与防御技术,看热血漫画是成本低廉且合理的情绪宣泄与激励途径。
这种不被评判,纯粹以是否合理有效为标准的接纳,正是她愿意与无颠深入交往,还觉得相处起来格外轻松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里,平冢静不禁有些自嘲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活了小三十年,身边围绕的异性要么被她的外表吸引却无法理解她的内核,要么被她豪爽的作风和不符“大和抚子”期待的行为吓退。
怎么就没遇到过哪怕一个,能像无颠这样,带着那种跟谁相处都浑然天成,不加任何世俗修饰滤镜的真诚家伙呢?
不虚伪,不刻意迎合,只是坦然地做自己,也允许别人做自己。
哪怕这种允许有时表现为令人哭笑不得的直言不讳,但还挺让人会心一笑的。
哎呀,可惜了,无颠这家伙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思绪翻涌间,她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但有一只手却伸到了她面前。
掌心躺着一颗包装朴素的柠檬糖,糖纸在路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吃糖吗?”
无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和她的人一样,直接而简单。
“……哦,谢了。”
平冢静愣愣地接过,指尖触及对方微凉的皮肤。
她剥开糖纸,将那颗黄澄澄的硬糖塞进了嘴里,想借此压一压因为那通电话而泛起的,烟草也难以完全驱散的不痛快。
等等!这家伙什么时候摸出来的?!她站这儿多久了?刚才的电话……她该不会全听见了吧?!
“咳!咳咳咳——!”
糖块猛地滑向了错误的通道,卡在喉咙口,呛得她瞬间弯下腰,整张脸憋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
无颠见状,立刻上前,手法算不上温柔但足够有效地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力道沉稳。
“咳——噗!”
那颗罪魁祸首的糖终于被咳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尘埃。
平冢静撑着膝盖,狼狈地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泪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着无颠,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
“你,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啊!属猫的吗?吓死我了……”
她以为无颠是听见电话内容来安慰自己的,还故作潇洒地挥挥手,把声音憋得贼粗犷。
“行了行了,我刚就是跟我妈随便聊几句家常,你可别瞎想,老一辈就爱操劳什么婚姻大事。”
无颠眨了眨眼,似乎对她的过度反应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有点不解,她抬手指了指店内。
“没瞎想,出来叫你是因为我们的饭上了。”
“……”
平冢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完犊子!自己这不打自招,把底裤颜色都交代了?!
她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复杂的心理活动和对“同类”的欣赏,在此刻都化成了一缕青烟,随着夜风飘散,只剩下想要时光倒流的尴尬。
平冢静和无颠一起回到餐桌时,耳根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热度。
无颠安静地扒拉着自己那份牛肉饭,她的余光悄咪咪扫过对面的平冢静。
静老师的外表无疑是极具女性魅力的。
成熟,性感,富有曲线美的身材足以吸引众多目光。
但她的内里和许多行为模式,却充满了被世俗标签为“大叔味”的特质。
喜欢尼古丁和酒精,信奉粗粝的教育方式,吃相豪迈不拘小节,热衷格斗技与充满热血与汗水的男性向漫画。
这种强烈的反差,在我这里是真性情的萌点,也是她独特魅力的组成部分,我很喜欢这点。
可平冢静老师想必自己或许也清楚,在更广泛的,尤其是霓虹社会那种潜意识里依然寻求女性温婉,内敛,以家庭为重的传统婚恋评价体系中,这种不一致,往往会让许多潜在的异性望而却步。
他们可能馋她身子,却消化不了她灵魂里那份不羁和强悍。
经济能自立,思想上能独立,就早已构建了静老师那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精神与物质世界,因此静老师才发自内心地认为,婚姻并非女性人生的必需品,更不是价值的唯一证明。
这更像是一种对既定社会脚本的清醒拒绝。
奈何这种建立在强大自我认知之上的独立与洒脱,在面对根深蒂固的社会期待和来自家庭,源于血缘亲情的柔软压力时,有时却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那份催促,包裹着“为你好”的外衣,往往轻易地忽略了个体选择的复杂性,内心真正的需求,以及……或许连平冢静老师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往某些不甚愉快的经历所留下的,提醒她谨慎投入情感的隐痛。
无颠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呼,我能分析出这些社会运行的逻辑和个体面临的困境,但对于如何解决这种深植于文化与情感中的纠葛,我暂时还没有最优解。
现在还是安安静静陪静老师吃完这顿饭,然后明晚邀请静老师去看热血硬汉电影,或者兜风,唱卡拉ok什么的吧……嗯……
翌日,游泳馆内的训练刚结束,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离开。
桐须真冬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发,一边对无颠说道。
“理事会那边有个临时会议,我得先过去一趟,剩下的器材整理,就麻烦你了。”
无颠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旁边伸懒腰,活动筋骨的平冢静。
她心里正琢磨着昨晚的小计划,盘算怎么自然又不做作地发出邀请。
然而,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平冢静已经利索地套上她那件帅气的风衣,随手把包往肩上一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哟,无颠老师,今天我就先溜了!晚上有重要的要事在身,得去赶个场子!”
无颠看着她这恢复了元气的模样,到了嘴边的邀请又咽了回去。
看来静老师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心情转换了。
这样也好。
无颠简单回应道。
“嗯,你去忙。”
平冢静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游泳馆的门口。
无颠低头继续整理着浮板和水线,并未将这个小插曲过多放在心上。
稍晚些时候,无颠独自一人骑着那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重型摩托车,引擎轰鸣着,漫无目的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间游荡。
她肚子有点空,但没想好去哪祭五脏庙,任凭晚风掠过发梢。
直到某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她停下车子,目光随意扫过街角。
一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日式酒馆映入眼帘,门庭若市,暖色的灯光下,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气氛显得异常火热。
更让她眼神一凝的是,酒馆门口旁边那个临时划出来的停车区里,赫然停着一辆她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豪车,那车牌号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正是平冢静的坐骑。
“静老师?”
无颠微微一怔。
她说有急事,就是来这里?
此刻正是晚饭的点儿,无颠的胃袋适时地发出了空虚的信号。
唔……能让静老师专程赶来,还这么门庭若市,这里的料理味道一定相当不错,说不定是在搞什么限时大促销,比如特价定食或者啤酒果汁无限畅饮之类的。
这个结论在她看来无比合理。
无颠一拧油门,将摩托车利落地停在街对面,摘下头盔,便迈步朝着那家看起来很好吃又很划算的酒馆走去。
她完全没注意到酒馆门口那个不甚起眼的小立牌上,用花体字写着的【第十回优质精英缘结交流会】。
酒馆内,平冢静潦草地在面前的卡片上划拉下几行字,然后她将笔一丢,身子向后靠进椅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搞定,任务完成一半。
她打算趁着这所谓的优质精英缘结交流会提供的免费餐点垫垫肚子,然后找个机会脚底抹油。
溜之大吉前,记得掏出手机对着这“盛大”的场面咔嚓一张,发给老妈,就算交差。
完美!
她正盘算着是先去扫荡牛排区还是光顾天妇罗摊,一个在此刻听来却如同地狱丧钟的熟悉嗓音,穿透了酒馆内嗡嗡的交谈声,在入口处响起。
“自我介绍卡?那是什么?”
平冢静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无颠正站在入口接待处,微微蹙着眉,看着工作人员递给她的一张空白卡片,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困惑。
你哪位啊?!
平冢静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海啸和火山喷发都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混乱。
为什么无颠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这种地方啊?!这个点儿!这个地界!这个弥漫着粉红泡沫和尴尬癌的相亲酒馆?!她是装了GPS专门来克我的吗?!
她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耐心地向无颠解释,填写这张卡片是参与活动,畅享场内美食的必要流程。
然后,无颠的眼睛亮起了“原来如此”的光,恍然大悟。
无颠接过笔,行云流水般在那张卡片上书写起来,写完,她将卡片交还给工作人员,顺利被放了进来。
平冢静死死地盯着她,内心祈祷着这家伙只是进来打包个外卖,或者干脆是走错门了,下一秒就会原地消失。
无颠拿着她自己那张卡片的副券,目光开始在场内逡巡,寻找空位。
座位安排是面对面单人式,是为了方便进行餐品质量品鉴与意见交换么?设计倒是独特。
下一秒,无颠搜寻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平冢静那双写满了“你不要过来啊!”的惊恐眸子。
无颠的脸上,非常合理地掠过一丝偶遇熟人的庆幸,仿佛在说:“太好了静老师,你果然也来蹭饭了。”
紧接着,在平冢静绝望的注视下,无颠脸上那点庆幸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既然认识,那拼个桌天经地义”的淡定表情。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拉开平冢静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将那张印着自我介绍的卡片,像展示餐牌一样,端端正正放在了桌面上,正对着灵魂已然出窍的平冢静。
平冢静彻底石化了,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她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几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哦~原来如此’笑意的目光投射过来,落在她们这对“同性组合”上。
完了。
全完了。
跑路计划彻底破产。
社会性死亡记录,看来今天是要在这里,被强行拔高到一个崭新的,前无古人的level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用一种“找到组织”的安然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美食品鉴交流会”的开始。
平冢静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的微弱希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问句。
“无颠……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吃饭的地方。”
无颠回答得干脆利落,还补充了一句自己的观察,有一种学术探讨的意味。
“虽然座位安排比较奇怪,面对面,像是要谈判。”
“……”
平冢静绝望地用手捂住了脸,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这家伙是真的美食雷达启动,被免费吃喝给勾进来的!
就在这时,主办方拿着话筒走到了小舞台中央,宣布活动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就是请各位与对面的朋友交换自我介绍卡,进行初步的了解。
无颠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餐前交流”流程很合理。
“先交换信息吧。”
她说着,便将自己的那张卡片推到了桌子中央,然后目光平静而专注地看向平冢静面前那张她刚刚胡乱写完,恨不得立刻销毁的卡片。
平冢静的心脏猛地一抽,手下意识想按住那张泄露了她摆烂心态和某些网络马甲的卡片。
但在无颠那纯粹等待,像在等电脑读取进度条的目光下,她竟有点莫名的慌张和破罐子破摔,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卡片也推了过去。
“……好……好的。”
两人交换了卡片。
无颠拿起平冢静那张字迹潦草的卡片,目光自上而下快速扫过。
兴趣是格斗,飙车,喝酒,抽烟,旅行,少年漫画,喜欢的食物是拉面,嗯,这些我倒是蛮清楚的。
咦?约会地点是……只要是出门旅行的话,什么地方都行?
好吧,看来下次平冢静老师要是心情不好,就可以按这个对症下药了。
然而,无颠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卡片最后“昵称”那一栏。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流露出货真价实的疑惑,还将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声调平稳地念出。
“……静……可爱?”
这三个字如最终审判的钟声,在平冢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血液瞬间逆流,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耻,尴尬和“彻底完蛋了”的巨大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她一直觉得这种反差有点恶趣味的好玩,在虚拟世界里戴着这层面具也无伤大雅,还能带来摆脱现实身份的轻松感。
但是!被现实中的熟人,尤其还是无颠这样的人,在这种尴尬到脚趾可以抠出豪华别墅的相亲场合,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调念出来……羞耻度爆表!
平冢静宕机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温度高得可以煎熟鸡蛋,眼神失去焦点,呆坐在那里。
周遭投来的那些混合着好奇,好笑,以及“原来这位美女私下里走这种路线啊”的目光都完全感知不到了。
而无颠,看着平冢静这副前所未有的疑似被高压电流击穿般的剧烈反应,无比困惑。
她不太明白“静可爱”这个称呼为何会带来如此剧烈的,近乎生理性的抗拒反应。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区别于“静老师”的代号而已,或许带有一定的修饰性,但似乎不足以引发如此程度的冲击。
出于一种……或许是想要确认对方状态的本能,也可能是觉得需要打破这诡异的,持续太久的沉默,无颠带着点求证意味地唤了一声。
“静可爱?”
见对方依旧毫无反应,只是瞳孔似乎更加涣散,好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唔……莫非是因为平常豪爽惯了觉得这种昵称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觉得这个昵称跟自己的做派八竿子打不着,所以羞耻的不得了吗?
既然这样,给予一定自信让她认为配得此殊荣就好了吧。
这时无颠不由得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试图把平冢静的魂儿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