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洛走过去,蹲下身,从指尖逼出一小团之前给凯尔希看过的光团,轻轻点在鱼的嘴上。
奇迹发生了。
那条僵硬的鱼,身体猛地一颤。
银色的鳞片上,仿佛有光华流转,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灵动的光彩。
它活了过来。
鱼鳍扇动,尾巴一甩,它竟然在光滑的地板上,像在水中一样游动了起来,绕着游洛的脚踝打转,显得十分亲昵。
游洛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在耗尽了所有能量的那一刻。
那条鱼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身上的光华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僵硬、死寂的木偶模样。
最后,“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和这片死寂的海里,那些偶尔能看到的,所谓“海嗣”的尸体,一模一样。
都是死的。
游洛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那条鱼的尸体,将它扫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然后消失了。
“孤独的游戏……吗。”
他低声重复着凯尔希之前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还真是,被那只小猫看穿了啊。
他站起身,环顾着这个空旷得有些过分的房间。
巨大的沙发,巨大的床,巨大的书架……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那只总是板着脸,却会因为羞耻而脸红,被迫在句尾加上“喵”的白色小猫,不在这里了。
她回去了吗?
游洛忽然有些好奇。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回去的。
是自己选择了痛苦,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指导”?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脚步声被他刻意压到了最低,整个人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飘荡在走廊里。
其实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他正常走路,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很快,他就来到了凯尔希之前进去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是忘记关了吗?
游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好像还隐约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但当他真正靠近门口时,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里面,一片死寂。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游洛心里有了判断。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张冰冷的医疗床上,凯尔希的人偶正静静地躺着。
她的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变回了那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是……
现场有些狼藉。
医疗床的白色床单上,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而在床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几个……造型奇特的,带着和他本人一样低像素质感的道具。
游洛的目光在那些东西上扫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这只小猫最后,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啊。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好笑。
随即,他抬起手,对着房间轻轻一挥。
仿佛时间倒流。
湿透的床单瞬间变得干爽洁白,散落在地上的情趣玩具也凭空消失。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游洛走到床边,看着人偶那张平静的脸。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人偶的额头上。
“起来。”
下一秒,人偶的眼睛猛地睁开,然后僵硬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站到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也随着游洛的意念,变回了那身熟悉的女仆装。
裙摆依旧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看到下面更多的春光。
游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转身向外走去。
凯尔希的人偶,则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迈着僵硬的步伐,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船长室突然传来一丝动响。
又有人偶活动了吗?
……
……
意识,如潮水般归来。
耳边,首先传来的是“滴……滴……”的,某种仪器规律的声响。
然后,是熟悉又带着焦急的声音。
“凯尔希?凯尔希!你醒了吗?”
凯尔希的眼皮动了动,她努力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罗德岛医疗部病房那熟悉的天花板。
她……回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一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庞,凑到了她的眼前。
白色的长发,发梢带着一抹动人的粉色,粉色的眼瞳里满是关切。头顶上,属于萨卡兹的角,证明着她的身份。
“感觉怎么样?”特雷西娅扶着她,让她慢慢坐起来。
“我……之前晕倒了?”凯尔希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记忆有些混乱。
这位罗德岛的医疗部主任,一位血魔,正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红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处理完文件后就直接倒在了办公室里,要不是阿米娅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华法林推了推眼镜,“我立刻对你进行了抢救,但检查结果显示,你只是过度疲劳,所有生命体征都非常稳定。可诡异的是,你就是不醒。”
凯尔希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醒。
因为她的“思绪”,被拉到了那个该死的,灰色的世界里。
“不过……”
就在这时,一直温柔地看着她的特雷西娅,忽然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凯尔希,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轰——!
特雷西娅……她拥有感知并影响他人情绪的源石技艺!
当成枕头枕在胸口……
穿着那身女仆装……
为了回归,她不得不独自在那个房间里,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强行刺激自己的精神,直到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中几近剥离……
“停下!快停下!”
凯尔希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呐喊。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变得滚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些回忆,而产生了一些反应。
身上渗出冷汗,贴身的衣物传来一阵湿冷的触感。
“嗯?奇怪的东西?”华法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凑了过来,“什么奇怪的东西?难道凯尔希昏迷的时候,做一些奇怪的梦了吗?”
“不……不是的……”特雷西娅的表情更困惑了,“就是……感觉很混乱,情绪的波动非常剧烈……还有一些……嗯……”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凯尔希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特雷西娅感知到了什么。
那是在那个世界里,为了“回去”而不得不承受的,奇特的情绪体验……
那些东西,居然被特雷西娅感觉到了!
“好了,别管那么多了。”华法林摆了摆手,恢复了专业医生的模样,“既然醒了,就做个全面检查。来,凯尔希,把被子掀开,我看看你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说着,华法林也不等凯尔希同意,就自顾自地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凯尔希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然后,华法林的动作,顿住了。
特雷西娅也愣了一下。
那里虽然有凯尔希的衣服覆盖着。
但是原本平坦紧致的地方,此刻竟然……微微地,有些隆起。
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能看出来,比正常状态要涨起一些。
“哦?”
华法林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在凯尔希的衣服下面上按了按。
“呜……”凯尔希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奇异的酸胀感传来,让她差点叫出声。
“嗯……有意思。”华法林摸着下巴。
她抬起头,看向满脸通红,已经快要羞愤到昏过去的凯尔希,忽然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故意活跃着气氛。
“我说,凯尔希医生。”
“你昏迷之前,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肚子……看起来,有点像是怀孕了三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