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
怀孕?
她?
一想到那个懒洋洋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玩味的男人,一想到自己在他那个灰色的世界里所经历的一切……那些被迫穿上的羞耻女仆装,那些被当成抱枕的亲密接触,还有最后……为了回来,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用那些……
“闭嘴!”
凯尔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哎呀,开个玩笑嘛。”华法林看到她这副快要杀人的表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这不是看你一直昏迷不醒,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帮你活跃一下气氛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想伸出手,再去戳戳凯尔希的小腹。
“你看,这不就精神起来了?”
凯尔希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华法林不怀好意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却让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血魔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我再说一遍,”凯尔希一字一顿地说道,“把你的手,拿开。然后,正经一点。”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华法林立刻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
她能感觉到,凯尔希是真的生气了。再玩下去,恐怕就不是扣奖金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下个季度的血液制品供应都要被卡。
“咳咳,那个……我想起来了,我那边还有一份紧急的实验报告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华法林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抽出自己的手,脚底抹油般地溜出了病房。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凯尔希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真没招了。
对付华法林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华法林医生她……其实只是太担心你了。”特雷西娅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凯尔希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不过……”特雷西娅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了凯尔希的小腹上,那双纯净的粉色眼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凯尔希,你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了华法林那种恶作剧的调侃,特雷西娅的关心显得真诚而纯粹。
凯尔希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怀孕。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身体里被注入了某种温和而庞大的能量,正在缓缓地被吸收。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一个让她无比惊讶的发现浮现心头。
一直以来,折磨着的矿石病,那种不适感,竟然……减轻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对于常年忍受这种痛苦的她来说,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难道是……那个男人给的“奖励”?那条被他处理过的,入口即化的木偶鱼?
凯尔希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灰色的世界,那个诡异的男人,竟然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影响到现实中的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雷姆必拓挖出罗德岛,找到博士以来,一切虽然艰难,但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现在,出现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脱于常识之外的变数。
“凯尔希?”特雷西娅看她半天不说话,脸上的担忧更重了。
“我没事。”凯尔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可能……只是有点消化不良。”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然后看向特雷西娅,问道:“我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特雷西娅歪着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吧……除了你刚才想的那些奇怪的东西之外。”
“……”
凯尔希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特雷西娅温柔地劝慰道,“博士和阿米娅都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切都还算平稳。你确实太累了,凯尔希,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沉重:“而且……和特雷西斯那边的战线,最近也不太乐观。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特雷西斯……
听到这个名字,凯尔希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是啊,现实世界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所影响。
她开始在脑中飞速地复盘。
自己是怎么被拉过去的?
过度疲劳,精神恍惚……似乎是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精神和身体都达到极限的时候。
回去的条件呢?
强烈的,想要“回去”的意念。以及……身体上同样强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极致的痛苦,还是极致的……快乐/的感觉。
凯尔希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之前的动作。
至少,现在已经知道了触发的条件和回去的方法。下一次,如果再被拉过去,自己或许可以有所防备,不至于像这次一样,被那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只是希望不影响这边的事情了。
“我没事了。”凯尔希深吸一口气,将脑中那些羞耻的画面和复杂的思绪全部压下。
她掀开被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床上走了下来。
除了小腹还有些微的胀感,身体的其他部分,竟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们走吧。”
她对特雷西娅说。
两人刚刚走出病床区,迎面就跑来一位行色匆匆的医疗干员。
“凯尔希医生!特雷西娅殿下!”那名干员气喘吁吁地报告道,“不好了!刚刚巡逻队在巴别塔的旧址入口前,发现了三个昏倒的雇佣兵!”
“雇佣兵?”凯尔希皱起了眉。
“是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我们已经把他们送到急救室了,但是……其中一个的情况非常奇怪。”
“我去看看。”
凯尔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开脚步,向急救室走去。特雷西娅也紧随其后。
急救室里一片忙碌。
三张病床上,躺着三个昏迷不醒的萨卡兹雇佣兵。其中两个,只是普通的虚弱和脱水,而第三个……
凯尔希的目光,瞬间被第三张病床上的那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醒目白发的萨卡兹少女。
她的情况确实很奇怪。
身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能量波动。
医疗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剧烈起伏。
凯尔希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张脸……
这个人……
她有印象!
虽然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所有的人偶都面无表情,僵硬得如同木偶。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