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贝里尔第一次练武时才七岁,手指连橡木枪杆都握不紧,枪尖刚抬到胸口就晃得厉害。十七岁的加布里埃尔蹲在他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他发抖的手腕,银灰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角因训练留下的浅疤。
“握枪要像抓着救命的绳索一样,”兄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半分敷衍,“不是让你和枪较劲,是让它跟着你的力气走。”说着便覆上他的手,帮他调整姿势——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晨露里的阳光还暖。
那天加贝里尔练到指尖磨出血,加布里埃尔没说“停下”,只在他收枪时递来一方绣着隼翼的手帕,“卡文迪什家的人,手上没疤可当不了骑兵。”
十三岁那年冬天,加贝里尔偷偷跟着兄长去巡视黎明之墙。夜里突降暴雪,他冻得缩成一团,加布里埃尔把他裹进自己的披风里,披风上还留着马鞍皮革和松枝的味道。
“怕吗?”兄长问他,声音里带着风雪的凉意。他摇头,盯着兄长背后的那柄银隼枪——枪鞘上的隼翼纹在篝火下泛着光,那是他见过最威风的东西。加布里埃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枪解下来递给他,“等你能加入骑兵队里混点儿名堂,这枪就借你玩几天。”
本来更偏爱大剑的加贝里尔,自那天之后在枪术上下了更多的心思,要想加入骑兵队,扎实的枪术基础是必不可少的。
十六岁的“黎明之墙”守卫战,是加贝里尔第一次真正上战场,在这之前他只参与过城内的巡逻,手中的武器甚至不是他最趁手的大剑,而是一柄暗银色的银枪,这是他兄长前两年为他准备的礼物。
双足飞龙的利爪擦着他的盔甲掠过,他吓得僵在原地,耳边突然炸开加布里埃尔的怒吼:“下伏!举枪!”他下意识照做,只见兄长的银隼枪如一道银电,精准刺穿飞龙的咽喉。飞龙坠落时,加布里埃尔策马冲到他身边,披风扫过他的脸颊,“傻站着干什么?忘了我教你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却伸手把他往身后护了护。
那天夕阳染红了城墙,加布里埃尔的枪尖滴落着龙血,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错,没给卡文迪什家丢脸。”
加贝里尔一直以为,兄长会陪着他学会所有骑兵的本领,会看着他接过家族的旗帜,会在他成年那天,亲手把那柄银隼枪正式交给自己。可苍穹防线的烽火,却把所有期待烧成了灰烬。
后来他在枯木谷看到那枚被龙息熔弯的枪尖残片,在圣骨教堂举着融合兄长佩枪部件的“银隼之罚”,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兄长赠予的银环喃喃自语——他所有的“狠厉”与“偏执”,不过是想把兄长教他的“勇敢”,活成能告慰英灵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兄长护着他那样,他要护着兄长用生命捍卫过的一切,哪怕世人都说他是“异端收割机”,是沾满“罪”与“罚”的“惩罪枪”,他也深刻地记得,自己曾是躲在兄长披风里,望着银隼枪发呆的幼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