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话语,芙兰柔心中一沉,紧紧盯着徐秋道:“亲爱的……你口袋里,到底是什么?”
徐秋下意识地捂住口袋,神色慌张,“没,没什么……”但他的手却悄悄放到了隐形的手环上,做好了随时自杀的准备。
而看着他如此紧张的模样,芙兰柔的心中一阵悲凉。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但她还是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痛楚,伸手轻轻拍开徐秋的手。
随后转向达芙黛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冷声道:“把手放回去吧,达芙黛尔,你这是在监视我吗?那东西不过是我晚上和他之间的一点小情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达芙黛尔和她身后的卫兵,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接着道:“倒是你,我想问问,在这翡翠区,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母亲可怜你,将你安排进姐妹会,你现在恐怕还在底层摸爬滚打,做着最下贱的卫兵!”
达芙黛尔被芙兰柔的气势所慑,但想起芙兰英的命令,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公主殿下!他口袋里分明就是卡尔蒂亚想要的样本!那个满脑子只有仇恨的女人,肯定是想用这东西研制出针对芙兰家的基因武器!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必须带走这个男人!”
“带走他?”
芙兰柔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姐姐似乎目前还没有查清徐秋的特殊之处,只把他当作魔女小队的军师。
这也让她稍稍安心一些,态度更加强硬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有我在,就算你把翡翠区所有的卫兵都调来,也休想动他一根手指!”
“公主!您如此袒护他,难道就不怕老佛爷和芙兰英小姐降罪吗?!”达芙黛尔试图用权威施压,“请您想清楚,事情闹大了,对您可没有好处!”
“姐姐?”
芙兰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不知道母亲现在正被姐姐囚禁在紫禁区?所谓的老佛爷……哼,怕是姐姐自己想坐上那个位置吧?!”
“况且……我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这条狗来指手画脚!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们永远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灵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强大的威压让门外的卫兵们脸色发白。
芙兰柔怒视着众人,达芙黛尔也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与卫兵们停在门前,不敢吭声。
“关门啊!!”
芙兰柔怒吼一声,达芙黛尔吓得赶忙关上大门。
此刻,寝宫当中终于重归寂静。
芙兰柔缓缓转过身,拉出徐秋紧握的手,目光落在他指间那个小小的药剂瓶上,眼中失落。
“亲爱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是真的……很信任你。可为什么……就连你也要,也要利用这份信任来背叛我呢?”
“我……”徐秋焦急地瞥向窗外。
夜色渐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果再不离开,就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于是便咬了咬牙,决定坦白部分真相:“小柔,我身上的病……只剩下不到30天的时间。……这瓶子里装的,确实是你的唾液样本。但我只是想活下去……你那种强行把我绑在身边的方式,根本……根本就不算爱!”
“不算……爱?”
芙兰柔的眼角涌上泪花,声音颤抖得厉害,“你真的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什么……意思?”徐秋愣住了。
芙兰柔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徐秋,自从你从熔炉降临后,负责筛查的人员就发现了你的异常。如果不是我将你强行带到身边,你现在恐怕早就在姐妹会的实验室了!”
她指着徐秋,泪水终于滑落:“我喂给你的那颗药丸,的确是用来让你变成一个废人的。但它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能隐藏你体内的东西,并在一个月后让你假死。”
“它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解药,那都是卡尔蒂亚在骗你!”
“我原本的计划是……伪造你被折磨致死的假象,让姐姐放弃追查。然后,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私奔……”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却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选择再次逃离……”
此刻。
徐秋的脑海一瞬间涌入大量信息,他根本不了解芙兰柔为何要这么做。
可刚想询问,就看到她低下头道:“你太像……一个曾经我认识的人了。”
“总之,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解释,唯有这件事……现在的我还无法告诉你。”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瓶样本上,眼中闪过决绝。
随后猛地伸手,将那个小小的药剂瓶重新塞回徐秋的口袋里,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无奈地喊道: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嗖——!
一道迅捷的身影从穹顶上落下,洁白的羽翼在灯光中划过优雅的弧形。
徐秋看到灵羽,也是一阵惊喜:“灵羽,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潜进来不久!”
灵羽语速极快,神色紧张,“外面已经被达芙黛尔的卫兵包围了!魔女的飞船也只能在王宫外围的悬崖上短暂停留!我们必须翻过高墙才能赶上!”
“好!”
徐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灵羽伸出的手。
可就在他即将被带离的瞬间,徐秋忍不住回头,深深地望了芙兰柔最后一眼。
那双曾经充满偏执爱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悲伤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怎么?又不想走了?”
芙兰柔别过脸去,声音冷硬,却带着哽咽,“别误会……这不是施舍。如果你不走,达芙黛尔和姐姐绝不会放过你,而我……也无法时时刻刻护你周全。所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不。”
徐秋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芙兰柔……我可以信任你吗?信任你刚才所说的……一切?”
芙兰柔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有回头,只是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信任与否,还不是得你判断。但从你踏出这里开始,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我明白了。”
徐秋重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卡尔蒂亚,那个看似引导反抗的领袖,或许并非是这里的救世主。
她只是在利用魔女的仇恨,让她们与芙兰家两败俱伤,然后好坐收渔利,成为新的统治者。
而自己和紫菀她们,包括芙兰柔,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这,或许就是紫菀在时间模拟中,总是看到失败结局的真正原因!
那就是……
这个世界永远都在不停的轮回,这其中甚至包括自己,还有那些带着记忆转生的魔女。
无论是认清一切,只想和自己私奔的芙兰柔;还是提前带走自己,认为这样就能改变时间线的紫菀,甚至包括利用自己的卡尔蒂亚。
她们都和在九龙区投胎的百姓一样,永远都在按照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永远都相信下一世会有转变,可却永远都被困在原地。
而要想真正拯救这个世界。
唯有将这个世界的轮回打破,打碎熔炉,打乱每一个野心家的计划,才能找到新生的主意。
“抱紧我!”灵羽低喝一声,双臂用力,洁白的羽翼猛地展开,带着徐秋撞碎了琉璃。
哗啦——!
晶莹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两人的身影瞬间融入漆黑的夜色,朝着自由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听到玻璃破碎声的达芙黛尔再次猛地推开房门,气急败坏地喊道:“公主!灵羽带着徐秋跑了!请您立刻下令,全力拦截他们!”
“急什么?”
芙兰柔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摧毁一个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亲手碾碎他赖以支撑的信念。”
她走到窗边,望着徐秋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等我当着他的面,把他那些所谓的‘同伴’一个一个……亲手毁掉之后……”
“他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他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