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
达芙黛尔似乎终于认清芙兰柔不会对徐秋下手的事实,只能悻悻退下。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芙兰柔却猛地伸手,一把拽住她,随即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达芙黛尔的脸上。
“现在,你可以滚了。”
芙兰柔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般示意捂着脸、眼神怨毒的达芙黛尔立刻消失。
旁边一名姐妹会的女卫兵见状,反应极快地抬起了手中的激光枪,枪口直指芙兰柔!
可达芙黛尔却只是用阴鸷的目光冷冷地扫了那卫兵一眼,伸手按下了她的枪管。充满恶意的眼神再次投向窗外灵羽消失的方向,重重关上房门。
随后悄无声息地将一把由机械变形而成的弓弩,塞到了那名心腹卫兵手中。
“绝不能让徐秋逃走,这关乎姐妹会的尊严。”
“既然芙兰柔下不了手,那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替她解决这个麻烦,彻底断绝她的念想!”
与此同时,寝宫内。
芙兰柔望着紧闭的房门,心绪难平。
“出来吧。”她对着空荡的房间再次开口。
话音刚落,灵羽便抱着徐秋,动作轻盈地从窗户边缘飞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下次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吗?”
芙兰柔瞪了徐秋一眼,语气故作凶狠,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心情,“怎么……还敢回来让我配合你们演戏?”
“嘿嘿。”
徐秋接过芙兰柔抛来的,装着达芙黛尔体液的新容器,咧嘴一笑,“我们什么时候成敌人了?明明是一直并肩作战的好朋友才对。”
原来,刚才徐秋假意从正门的方向逃离,只是为了制造错觉,实则绕了一圈又潜回这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区域。
“这里面的真相,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好了徐秋,没时间闲聊了!”
灵羽焦急地从身后抱住他,“达芙黛尔不是傻子,这障眼法骗不了多久!”
“我明白。”
徐秋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芙兰柔。
经过这两天的波折,他对这个偏执的公主,竟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信任。
毕竟……这里的事,主要就是芙兰家和魔女们的矛盾。
但大家从不是敌人,真正的敌人只有控制熔炉的姐妹会,以及想要以此发动战争的芙兰英和卡尔蒂亚。
“小柔……”他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回来的。当然不是以逃亡者的身份,而是会和紫菀一起,堂堂正正地打回翡翠区,到时候……我再来接走你。”
“滚吧滚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大话……”
芙兰柔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灵羽不再犹豫,双臂用力抱住徐秋。
洁白的羽翼奋力一振,带着他如离弦之箭般远去。
芙兰柔则独自站在原地,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以为,拥有绝对的力量和顺从姐妹会的意志,就能在这一次轮回中,将徐秋永远禁锢在身边。
可结果呢?不仅众叛亲离,就连母亲也被姐姐软禁。
姐妹会的内部勾心斗角,卡尔蒂亚居心叵测,偌大的翡翠区,仿佛只剩下她一人还在固执地守着这片冰冷的宫殿。
……
……
宫阙之中,夜色宛如浓稠的墨汁,沉沉地将二人包围。
灵羽的心跳如鼓,拼尽全力地摆脱着身后的追捕者,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徐秋则紧紧地贴在她的怀里,思考着逃离的最价路线。
“灵羽,左转,利用那座偏殿做掩护!”
“明白!”
灵羽一个灵巧侧滑,精准地躲入建筑的阴影里。
“徐秋,”灵羽突然猝不及防的问了徐秋一个问题,“等我们离开这里,平安之后……你最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就别立flag了好吧?”
可灵羽却仿佛无视了徐秋的回复,只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确认卡尔蒂亚是否像她说的那样。毕竟我一直都将她当做我的母亲,我人生中的所有时间,都在完成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然后……然后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花店,或者甜品店?总之,我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自由自在地生活,去体验所有我以前只能写在清单上,却从未真正感受过的事情……”
“我要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任务和监视;我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旅行,看遍不同世界的风景。我还要认识很多很多的新朋友,和他们一起逛街、去看电影……”
徐秋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话语中对平凡生活的渴望,握紧了手中的两个样本瓶。
“听起来真不错……那这药剂就更关键了。只要雅琳娜能分析出结果,证明卡尔蒂亚的阴谋,我们就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灵羽抱着他的手臂,微不可查地颤了下。
甚至……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虚弱。
“灵羽?”
“没、没事……”灵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稳,“只是……风有点大……徐秋,等出去了……记得帮我……多种点向日葵……我喜欢……那种向着太阳的花……”
可就在他们即将跨越最后一道障碍,那堵近在咫尺的高墙已然触手可及的瞬间。
灵羽飞行的轨迹却猛地一歪。
她发出声压抑的闷哼,抱着徐秋,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从数米高的空中坠落!
“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徐秋被摔得七荤八素,但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慌忙看向左手。
还好……那两个珍贵的样本瓶完好无损。
可他才刚松一口气,立刻挣扎着想去扶起身边的灵羽。
却只见,一根锐利至极的机械箭矢,早已贯穿了她的身躯。
“灵羽,你!”
徐秋的声音颤抖不止,眼中满是心疼,手忙脚乱地想要用手去捂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灵羽却虚弱地摇了摇头,用力松开徐秋试图为她止血的手臂。
“别……白费力气了……起码,要比上一次要好得多。”
灵羽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伸出手抚摸着徐秋的脸颊,“还好……她们射中的……是我的心脏……而不是我的羽翼……”
她咳出一口鲜血,目光依旧执着地望向宫墙之外那近在咫尺的天空。
“这样……也好……总算……不用再做……笼中鸟了……我……我才不要……当什么金丝雀……”
说完,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染血的羽翼再次艰难地张开。
徐秋在恍惚之中被吃力拽起。
只发现身后,达芙黛尔带着大批卫兵已然追至。
她刻意命令卫兵只使用古老的弓弩,如同当年围猎灵羽的族人一样,也要将灵羽射杀在这里。
“快!走!”
灵羽鼓足最后的生命,发出一声嘶吼。
随之,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对徐秋露出一个凄美的微笑,便猛地将他朝高墙之外的方向一推!
与此同时——
“轰!!!”
一艘熟悉的飞船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悬崖上空!
舱门打开,紫菀将半个身子探出,拼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奋力将他拉入船里!
“灵羽——!!”
徐秋在被拉入船舱的最后一刻,绝望地回头望去。
视线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灵羽如同飘零的落叶般,无力地坠落在地。
紧接着……达芙黛尔那穿着高跟鞋的脚,便无情地踩在了她染血的金发上。
“达芙黛尔——!!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徐秋双目赤红,愤怒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
冰蒂丽安则开启引擎,将飞船加速,瞬间消失在夜幕当中。
只留下王宫内,那对浸透鲜血,再也无法飞翔的羽翼。
以及……
她至死都紧紧攥在手中,那张在绚烂烟花下,与徐秋并肩而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