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洛确实没想到,凯尔希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只高傲的万年老猫,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结果她居然……真的照做了?
那副蹲在地上,仰着头,满脸屈辱却又强迫自己开口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她做都做了。
游洛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顺从而感到无趣的类型。他饶有兴致地走到凯尔希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嗯,很乖。”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凯尔希的头顶上,轻轻地,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揉了揉那头柔顺的白绿色长发。
手感意外的好。
凯尔希的身体在那只手掌触碰到自己头顶的瞬间,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言喻的羞耻感,像是电流般窜过四肢,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突然好烫。
但是,随着游洛手掌的轻抚,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温暖而平静的感觉,仿佛一股清泉,冲刷着她脑海中那些纷乱、羞耻、愤怒的情绪。
之前在医疗室里对自己进行各种扫描时,那种挥之不去的,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感,竟然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她好像……没有那么害羞了。也没有那么愤怒了。
甚至连那句“喵”,说出口时带来的屈辱感,都淡化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
游洛摸了两下,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他能感觉到,这具人偶的一些基础状态值,似乎因为刚才的互动而刷新了,变得更加稳定。这样很好,枕起来会更舒服。
“好了,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游洛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想想,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正在做什么?”
凯尔希愣了一下,从那种奇异的平静感中回过神来。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开始认真思考游洛的问题。
来这里之前……
“我当时……在刚刚挖出来的罗德岛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加班。”她如实回答。
“嗯哼?”游洛挑了挑眉,拖长了音调。
凯尔希立刻反应了过来,脸颊再次微微泛红,但这次却没有了那种强烈的抗拒感。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补充道:“……喵。”
“这就对了。”游洛满意地点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猜,你之所以会被拉到这里来,大概率是因为‘共振’。”
“共振?”凯尔希的学者本能被激发了,她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游洛懒洋洋地解释道,“这具人偶,也就是你现在的身体,它被创造出来时的初始状态,大概就是‘疲惫地趴在桌子上’。而当时的你,在罗德岛加班,精神和身体都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你的状态,和这具人偶的状态,在某个瞬间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于是,‘啪’的一下,你就被吸过来了。你的‘思绪’,占据了这具空壳。”
凯尔希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理论……和萨科塔族对于“共感”的描述,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他们能感受到同族的情绪,而自己,则是和一具人偶产生了跨越维度的“共感”?
“所以,想要脱离这种状态,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方法也很简单。”游洛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打破这种‘共振’就行了。”
“打破……共振?”
“对。你要做出一些这具‘人偶’绝对不会有的状态。比如……”游洛的目光扫过凯尔希那张虽然带着些许红晕,但已经逐渐恢复冰冷的脸。
“……比如像你现在这样,板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是不行的。人偶可是没有表情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所以,我刚才让你做那些事,其实也是在帮你提前适应一下,让你从‘人偶’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算是一种……预演吧。”
凯尔希:“……”
原来如此。他那些恶劣的要求,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善意”的解释?
虽然听起来很像歪理,但逻辑上……居然是通的。
“那你想象一下,”游洛继续引导着她,“如果那个世界的你,突然在办公室里昏迷不醒,你的那些部下发现之后,会做什么?”
“……会立刻将我送进医疗部,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治疗。”凯尔希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就对了。”游洛打了个响指,“所以,你当时如果能在那间医疗室里,用那些仪器模拟出‘被检查’、‘被治疗’的状态,让你的身体和思绪都进入那个频道,或许就能抓住节点,‘共振’回去了。”
凯尔希彻底明白了。
原来那间医疗室,才是真正的“工具”!
“我明白了……”凯尔希喃喃自语,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我刚才在医疗室里尝试了很久,为什么……没有回去……喵?”
她有些不情愿地补上了那个后缀。
“那只能说明,你晚了一步。”游洛摊了摊手,“或许,在你昏迷之后,罗德岛的医疗技术非常给力,很快就稳定了你的情况。你已经被‘治好’了。”
“现在的你,在那个世界的状态,大概率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休养’。而这个状态……和一具安安静静的人偶,又有什么区别呢?共振的强度,已经不够让你回去了。”
凯尔希的心,猛地一沉。
“那……这个办法,是不是就没用了……喵?”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嗯,现在大概率是不行了。”游洛肯定了她的猜测。
看着凯尔希瞬间变得有些灰败的脸色,他又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喵?”凯尔希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微弱的共振不行,那就来点强烈的。”游洛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做出一些这具‘人偶’,或者说,‘病床上休养的你’,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让凯尔希头皮发麻的话。
“……”
凯尔希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地,移向了旁边那两个她之前极力想要忘记的房间。
那个挂满了羞耻布料的房间还有冰冷刑具的房间。
原来……是这样用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满足她猜想”的工具。
凯尔希的脸颊,血色褪去,又涌上来,红白交错。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我……明白了……喵。”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她转过身,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准备走向其中一个房间。
但她走了两步,却发现游洛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凯尔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还有事吗……喵?”
“嗯。”游洛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啊。”
“等我?”凯尔希不解。
“对啊,”游洛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不然你完事了我还要再跑一趟过来,多麻烦。”
他望向凯尔希继续说到。
“我待会儿,还要用呢,你占着我的人偶。”